第76章 不过一晌贪欢
架子上摆着各种画册、艺术理论书、摄影集,还有一些他很少翻的参考书。
他从中间那排抽出一本精装的《西方绘画史》,翻开封面,把名片夹进去。
压平整。
合上书。
放回原处。
他在书架前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画架。
今天那幅画还没画完。
但笔拿起来时,他发现自己看不进去了。
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些精致光鲜的杂志封面,那些自信的笑容,那些无声宣告。
他放下笔,趴在桌上。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祁书白从书房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
客厅的灯关了,但画室的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推开门。
约行简趴在桌面上,脸侧向一边,睡得很沉。
手边摊着一本《西方绘画史》,翻开的那一页夹着什么,露出一角。
祁书白走近,低头看了一眼。
是名片。周程,新锐周刊。
他没翻那本书,只是轻轻合上,放到一边。
然后弯腰,把约行简抱起来。
约行简在睡梦里皱了下眉,又松开,靠在他肩上。
祁书白抱着他走出画室,穿过走廊,推开卧室门。
把人在床上放好,盖好被子。
约行简翻了个身,抱住被子一角,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祁书白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接着洗漱完毕,将即将要翻下床还在睡梦中的约行简捞入怀里。
轻咬他的耳垂,低声道。
“晚安,小猫。”
第90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厨房,除夕,下午三点。
沈姨把最后一样菜码进冰箱,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少爷,小简,菜都备好了,鱼杀好了,肉切好了,你们到时候下锅炒一下就行。”她拎起自己的包,
“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吃年夜饭呢。”
祁书白点头:“路上慢点。”
沈姨笑着摆摆手,推门走了。
厨房安静下来。
只剩油烟机嗡嗡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祁书白从挂钩上拿下另一条围裙,系在腰上。
深灰色围裙,和他那件白衬衫配在一起,有些违和。
约行简看了他一眼。
祁书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先炒哪个?”
约行简走到案板前,看了看摆好的菜。
青椒,肉丝,鱼,青菜,还有一小碗葱姜蒜。
“青椒肉丝。”他说。
祁书白关了水,把锅放到灶上,点火。
锅底烧干,油倒进去,滋啦一声响。
油烟升起来,被吸进油烟机。
约行简把肉丝倒进去,锅铲翻动,肉从红色变成白色。
祁书白在旁边递盐,递酱油,递料酒。
两人没说话。
只有炒菜的声响,和偶尔的“递一下那个”。
四十分钟后,四菜一汤端上餐桌。
青椒肉丝,清蒸鲈鱼,蒜蓉青菜,糖醋排骨,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卖相不算精致,但热气腾腾,看着很有食欲。
餐厅,傍晚六点。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有人开始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断断续续。
两人对坐。
约行简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
嚼了嚼。
祁书白看着他:“怎么样?”
约行简点头:“可以吃。”
祁书白笑了:“就这评价?”
约行简又夹了一块排骨,吃完,补充道:“很好吃。”
祁书白没再问,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
约行简对海鲜过敏,但是他还是执意让沈姨买了一条小鲈鱼。
说是希望祁书白来年事业年年有余。
网上都在这样说,他也想这样做。
想法很简单,很纯粹。
不是什么远大抱负,只是一个对自己丈夫的小小的祈福。
两人安静吃饭。
偶尔筷子碰到一起,偶尔对视一眼,没人说话。
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
吃完饭,约行简起身收碗。
祁书白按住他的手:
“我来。”
约行简没争,去冰箱里端甜品。
是沈姨提前做好的红豆沙小圆子,装在透明玻璃碗里,凉丝丝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人一碗,用小勺子慢慢挖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