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164节 秋秋会啾啾
夜风带着湖水的凉意拂过船头甲板,吹起狸尔那一头醒目的红发,在月光和船灯下如同跳动的火焰。
狸尔扶着栏杆,眺望着远处黑暗的密林轮廓和近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侧过头,脸上带着点促狭又好奇的笑,问道:
“大师兄,我怎么感觉嫂子好像不太欢迎我?”
毕竟是修炼千年的狐狸精,对于人情世故这一块,他拿捏的死死的,对于看人脸色这件事情,狸尔实在是太懂了。
阿奇麟闻言,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动发丝,墨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深沉。
他将之前的事情都大致向狸尔讲述了一遍。
狸尔听完,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微微叹息:
“原来如此,怪不得啊,怪不得。”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阿奇麟,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哎,大师兄,不瞒你说,其实人在状态特别差的时候,是不太适合谈爱情的。”
“因为那个时候,心里太‘杂’了。你的那位道侣想要抓住的,可能不仅仅是你的爱。”
“他想要的,可能还有补偿。从你身上获得这个世界对他所有不公和痛苦的补偿,他想要你成为他绝望人生里唯一的浮木,唯一的救赎。”
“大师兄,承担起另一个人生命的全部重量,把另一个人全部的幸福、意义乃至生存的指望都背负在自己身上……这是非常非常沉重的。”
他看向阿奇麟,眼神里有关切,也有审视,主要是想知道大师兄是否真的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阿奇麟迎着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夜风将他低沉的声音送得很远,“但是,我爱他。”
狸尔看着他坦然的眼神,心中触动。
他想了想,又问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那如果他一辈子都这样,心里充满不安,甚至一辈子都在恨这个世界,无法真正快乐、平和地与你相处呢?如果他的偏执,永远无法被完全治愈呢?”
阿奇麟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岸边在夜色中依旧朦胧可见的大片粉黛乱子草,是他亲手为卡芙丽亚种下的承诺。
“那我依然会一辈子爱他。”
收回目光,阿奇麟看向狸尔,嘴角甚至浮起极淡的笑意,
“而且,我觉得他已经变了很多了。卡芙丽亚在努力,虽然有时还是会走错路,但他愿意为了我去尝试控制自己,去尝试善良一点,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狸尔想起晚宴上卡芙丽亚流露出的对阿奇麟下意识的依赖,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大师兄的判断。
随即,他又提起了雪莱的事:
“二师兄的事情,呃,毕竟是在大师兄的底线上踩了一脚。大师兄当时应该很不好受吧?”
阿奇麟默然片刻,才缓缓道:
“也许吧。”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愤怒,失望,愧疚,都有。但是,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卡芙丽亚当时起了杀心,甚至付诸行动,这确实触犯了我的原则,但他最终并未成功,雪莱也无恙。而且,他事后认错,并愿意为此尝试改变,这就够了。”
“说到底,这个世上,谁不犯错呢?”
“如果有因果报应的话……我只希望,那些因他偏执而可能产生的恶果,可以由我来替他承受。”
狸尔听着大师兄这番话,心中震动不已。
他知道大师兄一向重情重义,道心坚定,却没想到在情之一字上,竟能执着至此,于是不由得感慨:
“大师兄,你这真是,关关难过关关过,步步难行步步行。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也最能见心性,如今看来,大师兄是真的完全沦陷了。”
狸尔笑了笑:
“不过,这未必不是好事。”
“这世上,最怕的不是钱债,而是情债。情关难过,可一旦过了便是修成正果。既然大师兄心意已如此坚定,那我这个做师弟的,也只有祝福了。”
他举起手,做了个简单的道揖,语气诚挚:
“祝大师兄与道侣,自此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一生一世,永结同心。”
阿奇麟也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和放松。
“好,那我就承你吉言了。”
晚上回到房间时,卡芙丽亚已经洗漱完毕,换了舒适的睡衣,正半倚在床头,盯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看。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粉眸,目光便黏在了阿奇麟身上,直到对方走近。
阿奇麟很自然地脱去外袍,上床将卡芙丽亚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卡芙丽亚顺势调整姿势,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猫,将自己整个蜷缩起来,脸颊贴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水声和远处隐约的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