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126节  秋秋会啾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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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又折返回去,俯身将那个满身污脏的少年抱了起来。很轻,轻得像一片快要凋零的叶子。

那是阿奇麟第一次心软。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梦境中,阿奇麟又看到了那个冬天的木屋。

他生起火,给卡芙丽亚清洗伤口,喂药,少年总是安静地看着他,偶尔发出疼痛的抽气声,却从不喊疼。

晚上,卡芙丽亚总是做噩梦。

阿奇麟会伸出手,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背脊,渐渐地,抽泣声会平息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有时卡芙丽亚会抓住他的衣角,不肯松手,阿奇麟倒也就任由他抓着,在旁边打坐。

那个冬天其实很短,但梦里却很长。

长到足够让阿奇麟看清卡芙丽亚眼中从恐惧到依赖,从防备到眷恋的转变。

长到让阿奇麟习惯了身边总是跟着一个沉默的小尾巴,习惯了照顾这个遍体鳞伤的小家伙。

但是,让阿奇麟感到有点奇怪的是,卡芙丽亚好像太过于依赖自己了。

每当阿奇麟尝试着拉开一点距离,独自外出寻找师尊的线索,卡芙丽亚那双粉色的眼睛就会紧紧跟随着他,里面盛满不安,仿佛只要阿奇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哪怕一瞬,他就会再次被抛弃回那片冰冷的泥泞。

当天夜里,卡芙丽亚会抱着枕头,赤脚悄悄走到阿奇麟床边,什么也不说,只是用那双盈着水光的眸子望着他。

直到阿奇麟无奈地叹息一声,让出半边床铺,他才像得逞的小兽,飞快地钻进来,紧紧挨着阿奇麟,手脚并用地缠上,仿佛要确认这份温暖不会消失。

卡芙丽亚身上有种奇异的气质,是少年特有的青涩与妩媚混合。

他有时会故意用微凉的手指碰碰阿奇麟的手背,或是凑得很近,用那种带着甜腻鼻音的声音问:

“哥哥,你明天还会在吗?”

阿奇麟只能说:“会在的。”

但他始终把卡芙丽亚当作一个孩子,一个在重大创伤后只会用笨拙方式索取安全感的可怜的弟弟。

他告诉自己,这份过度的依恋只是暂时的,等卡芙丽亚的身体恢复得更好一些,等他对这个世界重新建立起信任,一切都会慢慢正常起来。

就像捡回一只遍体鳞伤、瑟瑟发抖的小猫。

阿奇麟为它清洗伤口,喂它食物,给它一个温暖的窝,渐渐地,它不再害怕,开始信任人类,甚至变得黏人,喜欢蹭人类的手心,喜欢蜷在人类的膝头睡觉。

阿奇麟看着卡芙丽亚从一只狼狈的小东西,变得眼睛明亮,甚至显露出漂亮的本相。

他会觉得欣慰,因为这是阿奇麟付出的善意结出的果。

是的,那时,阿奇麟看卡芙丽亚,便是带着这样的心情。

他看着卡芙丽亚苍白的脸颊有了血色,看着那双总是盛满恐惧的眼睛渐渐被依赖和一点点天真的光彩取代。

他心里面其实是很高兴的。

所以,当卡芙丽亚靠得太近,当那些带着依赖的触碰隐约越过界限时,阿奇麟选择了宽容和引导。

他会温和但坚定地将过于贴近的身体稍稍推开一点,会像兄长教导弟弟一样,告诉他人与人之间应有的分寸。

他会耐心地回应卡芙丽亚的每一句话,试图用稳定的陪伴和清晰的原则,为这个迷茫的少年构筑一个安全的边界。

阿奇麟以为,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温和的引导能让一切回归正轨。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照顾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就像他在修真界也曾指点过迷途的晚辈,救助过受伤的小动物。

他付出了善意,也预期着对方会在恰当的时机独立,走向属于自己的路。

可阿奇麟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点。

他给予卡芙丽亚的,不仅仅是食物、药物和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

他给予卡芙丽亚的,是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是在冰冷绝望中唯一的温暖,是在被全世界践踏后唯一的尊重与温柔。

对一个从未体验过“被爱”为何物的灵魂来说,这束光太亮,这份暖太依恋。

一旦尝过,就再也无法忍受失去。

而阿奇麟,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里的时间流速不同,人情因果也与这里迥异。

他怀着修行者的慈悲而来,却在不经意间,种下了一颗他无法想象会如何生长的种子。

他将卡芙丽亚当作需要引导的孩子,却忘了这个孩子的心智、情感与对世界的理解,早已在残酷的东境被塑造成应有的模样。

阿奇麟没有想到,那些在他看来温和的引导、克制的距离,在卡芙丽亚扭曲的感知里,全成了若即若离的折磨、欲拒还迎的暧昧。

梦的最后,是告别的那天,少年无亚雌论如何都不想让他走,几乎要把眼睛哭瞎了。

于是阿奇麟给了卡芙丽亚一包粉黛乱子草的种子,说等花开的时候,他会回来。

少年亚雌紧紧攥着那包种子,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我会等你,哥哥,你一定要回来找我。”

只有阿奇麟知道,那包种子根本就不会开花。

阿奇麟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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