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124节 秋秋会啾啾
“你若是不相信我,那我们之间,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瞬间,卡芙丽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态度弄得一愣。
随即,他笑了笑:“哥哥,别生气嘛,我不过是说几句玩笑话而已。”
阿奇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见状,卡芙丽亚他撇了撇嘴,似乎对阿奇麟的反应不太满意。
他伸手,将一缕粉色长发绕在苍白的手指上,一圈圈地卷着玩,目光却低垂着,不与阿奇麟对视。
“哥哥。”
卡芙丽亚开口,声音难得地放轻了些,少了些刻意,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虫族。我也知道你有很特别的能力。”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紧发丝:“可是……我不希望哥哥你冒险。”
“我也不希望你受伤。”
这句话其实已经是难得的真心话了。
卡芙丽亚很会说谎,这十年来他说了无数的谎言,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几句是真话了。
他或许不懂如何去爱,但那滚烫的那一颗真心,并未完全泯灭。
那一颗真心,以这种扭曲而笨拙的方式表达出来,即使他说自己恨阿奇麟,但内心深处,仍然不希望看到阿奇麟受到伤害。
卡芙丽亚对阿奇麟,既无法彻底地爱,也无法纯粹地恨。
如果他能彻底不爱,只余怨念与报复,或许还能凭借着一腔孤勇的恨意活下去,哪怕那是一条通往毁灭的单行道,至少方向明确。
如果他能彻底不恨,只留存当年那份纯粹的依赖与仰慕,或许他还能像当年那样天真的爱着阿奇麟,他们之间也不会这么剑拔弩张。
可卡芙丽亚做不到。
爱意被漫长的等待疯狂所扯碎,滋生出噬骨的恨。
恨意又根植于最初那抹过于炽烈明亮的光,被失去的恐惧与占有的执念所缠绕,始终无法斩断对那光源本身的渴望与眷恋。
于是爱里掺杂着毒,恨里裹挟着糖。
每一次试图靠近都带着伤害的意图,每一次施加伤害时又渴望着对方的回应与停留。
卡芙丽亚用自己的方式爱着阿奇麟,他也用同等的力度恨着阿奇麟。
这拧巴的情感像两条彼此纠缠、互相撕咬的毒蛇,盘踞在卡芙丽亚心口,日夜不停地噬咬。
让他无法解脱,无法向前,也无法真正后退,只能在爱恨的旋涡里反复沉沦。
越挣扎就陷得越深,当然也越痛苦。
说到底,不过就是因为爱也不彻底,恨也不彻底。
所以才会,活得如此彻底地痛苦。
所以,阿奇麟现在依旧会可怜卡芙丽亚。
虽然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是,哪怕理智清晰地陈列着卡芙丽亚的偏执、疯狂、不择手段与可恨之处,阿奇麟的目光穿透这些,看到的却依旧是那个蜷缩在猪圈泥泞里瑟瑟发抖的,遍体鳞伤的灵魂。
阿奇麟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手,带着熟悉的温柔,轻轻落在了卡芙丽亚的头顶,像安抚小猫一样揉了揉。
当时,在那个寒冷的木屋里,他常常这样安抚那个惊惶不安、噩梦连连的少年。
“卡芙丽亚。”
阿奇麟的声音低沉下来,褪去了之前的冷硬与严肃,显得温柔可亲了,
“你这样不觉得太痛苦了吗?”
他的指尖极轻地揉着卡芙丽亚的发顶,仿佛想拂去一些伤痛。
“为什么不试着放过自己,得到解脱呢?”
卡芙丽亚浑身一僵。
头顶传来的、久违的、带着记忆温度的触碰,十年了,足足十年了。
卡芙丽亚下意识地抬起头,粉眸直直地望向阿奇麟,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脆弱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这样温柔地摸过头了。
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触碰除了带来疼痛之外,还可以是这样的,带着安抚的纯粹的暖意。
那一瞬间,卡芙丽亚几乎要像个真正的、委屈了太久的少年一样,落下泪来。
可是他终究没有落泪,只是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的泪意强行压下,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哽咽后的沙哑:
“哥哥……”他低声唤道,像迷失的幼兽在确认方向,“我无法解脱。”
卡芙丽亚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讥诮笑容,却失败了,只余一片苍白的疲惫与绝望:
“除非我死了,否则我这辈子都得不到解脱。如果真的要谈解脱的话,死亡才是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