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111节 秋秋会啾啾
那是乌希克不久前捡到的,异常合他心意的利器。
乌希克喜欢这把剑,不仅因为它吹毛断发的锋利,更因为它无论沾染多少鲜血,剑身总能保持洁净如雪,血液从未在它之上留下痕迹。
真的很好用啊。
杀戮,就是带血带肠子,血腥的东西,只有疯子才会喜欢。
可在东境这片疯子的沃土上,多的是疯子。
而众所周知,东部最有名的除了蛊虫之外,还有就是东魔窟之上的黄金船。
乌希克微微抬起头,幽绿的目光穿透河面上的薄雾,投向河流的前方。
随着船队的前行,河道逐渐开阔,水势也平缓下来。
前方,浓重的黑暗被一片金色光晕所驱散。
那光晕的来源,正是漂浮在广阔湖泊中央的庞然大物——黄金船。
之所以叫黄金船,倒不是什么装阔气的比喻,而是一艘真正由黄金为主体建造的巨船。
在无数宝石与巨型夜明珠的照耀下,船楼巍峨,繁复,隐约可见人影绰绰。
它静静地停泊在这片被称作“东魔窟”的核心湖泊之上,如同蛰伏的巨兽。
多条从密林各处汇集而来的河流,如同臣服的血管,最终都汇入这片滋养着恐怖与权力的湖泊。
“东魔窟”既是这片湖泊的名字,也泛指这片被黄金船统治的广袤区域。
在这里,力量与残忍是唯一的通行证。
而黄金船的主宰,那位神秘莫测的大首领,便是这东魔窟至高无上的独裁者,他的意志即是此地的法则。
卡芙丽亚便是大首领手中最锋利也最不可控的一把毒刃,一条咬人最痛、毒性最烈的蛇蝎。
乌希克与卡芙丽亚算是同僚,尽管彼此并无多少交情,不过大首领这段时间不在,东部基本上都听卡芙丽亚的,乌希克也不例外。
据乌希克了解,卡芙丽亚性情孤僻阴郁,若非必要极少离开东境,更遑论远赴南境参加什么婚礼。
这次破例,目标明确,就是为了那个雄虫。
说卡芙丽亚疯,他还真是半点不含糊,竟然敢直接将那位身份显然不简单的雄虫直接弄晕掳走。
这份胆大妄为与不计后果,倒也配得上“半面蛇蝎”的名号。
而此刻,那个被掳来的雄虫,就在那艘最大的木船里。
大木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如同一个巨大的摇篮。
船舱内光线晦暗,一盏灯在角落静静燃烧,投下跳跃不定、拉得长长的影子。
卡芙丽亚坐在铺着厚毯的矮榻上,阿奇麟无知无觉地躺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膝。
阿奇麟还没有醒来,并不是因为情蛊有多么的折磨,而是卡芙丽亚后来又给他灌了药,所以睡上几天几夜,所以才能够来到东部。
粉发的亚雌就这样垂着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怀中的阿奇麟。
他眸中翻涌的情绪难辨,船上的灯照得开明明波光,却照不亮他的眼睛,卡芙丽亚的眼中似乎永远只能这样晦暗。
永远都有恨,永远都无法明亮。
明明口口声声说着要折磨阿奇麟,要让阿奇麟痛,要拖阿奇麟一起沉入地狱……可他却用那样的眼神看着阿奇麟。
说到底是意难平。
凭什么他卡芙丽亚要在这人间地狱里煎熬十年,每一天都在希望与绝望的碎渣中翻滚,变得面目全非,残缺不全。
而阿奇麟却可以一如当年,仿佛时光未曾在身上留下痕迹,依旧秉持着那份可笑的慈悲与原则,在高处从容行走?
怎么能甘心啊?
若是当年不曾被救,或许也不至于如此痛苦。
卡芙丽亚微微抬起头,目光穿透船舱的小窗,落在外界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水域尽头——那里,黄金船的光芒已清晰可见,如同一座漂浮在水上的、奢靡而罪恶的黄金宫殿。
那光芒刺痛了卡芙丽亚的眼睛,也将卡芙丽亚瞬间拉回了十年前,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夜晚。
那时的黄金船,正是最鼎盛、最肆无忌惮的时候。
船体通明的灯火将半片湖泊映照得如同白昼,放浪形骸的笑闹声日夜不休,浓烈的脂粉香、酒气与某种更隐晦的糜烂气息混杂在空气中。
东境最顶级的销金窟,也是最黑暗的囚笼。
不论雌雄,只要容貌出众,或是身份特殊,都可能成为船上的“商品”,满足各路贵客千奇百怪、甚至残忍变态的需求。
美貌是通行证,也是催命符。
而当时的卡芙丽亚,连踏上那黄金船顶层的资格都没有。
他因为拒绝了一名有特殊癖好的低级顾客的过分要求,被当作杀鸡儆猴的典范,像垃圾一样被丢进了岸边养猪的污秽泥圈里。
猪本来就是杂食动物,食素也吃肉,那些猪平时被饿得瘦骨嶙峋,眼神却泛着贪婪的精光,时刻打量着被丢进来的饲料。
只等夜深人静,或是饲料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便会一拥而上。
卡芙丽亚记得那时的自己,浑身污泥血垢,持续的高烧让视线模糊,意识在涣散的边缘徘徊。
他能闻到猪圈令人作呕的恶臭,能听到那些畜生粗重的喘息和蹄子刨地的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