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95节  秋秋会啾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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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一软,被那沉甸甸的分量带着,无可挽回地向下跪去,被重力拖拽、狼狈不堪的跌倒。

“咚!”

坚硬冰冷的石板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将撞击的钝痛清晰传递。

痛……

痛吗?

艾维因斯却感受不到了。

一声闷响,像是撞在他的心口,心口才应该更痛吧?

此时此刻,两人就以这样一种近乎跪伏的姿态互相支撑着。

艾维因斯的手臂环抱着狸尔无力下滑的身体,而狸尔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他肩上、臂弯里。

温热的血浸透了君王华贵的紫色衣袍,那热度透过衣料灼烫着艾维因斯的皮肤,也仿佛直接灼穿了他所有冷静的伪装。

一瞬间,世界仿佛失声。

天地苍茫。

身为君王,艾维因斯经历过太多——阴谋、背叛、刺杀、病痛的反复折磨……他早已习惯在剧痛中保持清醒,在困局中谋划生机。

困局于他,更像家常便饭。

但此刻不同。

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原始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感受那鲜艳刺目的血不断从对方口鼻涌出,滴落在他手上、衣上、地上……这一切都构成了一个艾维因斯无法接受、更无法掌控的可怕现实。

——他可能会失去狸尔。

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笑意、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橙金色眼眸,此刻紧闭着,那总是说出大胆妄为、撩人心弦话语的唇,此刻只能溢出鲜血,那总是带着灼热温度、能轻易驱散寒意的身体,此刻正在他怀中迅速冷却下去。

就在刚才,这个家伙明明还如同烈焰般挡在他身前,斩断了一切威胁,将溃败的绝境逆转成胜利。

是变数,是意外,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光,是艾维因斯灰暗世界里唯一鲜活、滚烫、不讲道理的色彩。

而现在,这火光正在他眼前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艾维因斯想要反应过来……但思绪却像冻住的冰河,寸步难行。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片刺眼的红,和怀中不断流失的生机感。

“不……”

一声极轻的、几乎不成语调的气音从艾维因斯喉间逸出。

他收紧了手臂,将狸尔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

准确的来说,艾维因斯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拥有的所谓权柄、智谋、铁腕,在生死的规则面前,竟如此苍白无力。

他掌控不了挚爱的生死。

今夜抽走了艾维因斯最后一丝力气,让他只能这样跪在地上,用尽全力抱着怀里的人,像一个最普通的、害怕失去挚爱的凡夫俗子。

周遭的一切,跪地的叛军、肃立的士兵、弥漫的血腥、跳动的余火,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艾维因斯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具身躯的重量,和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冰冷的恐惧。

然后,那股支撑了艾维因斯太久的力量,无声地溃散了。

那无论面对父兄的迫害、圣殿的倾轧、还是病榻上无边痛苦时,都未曾真正弯折过的脊背,在这无声的恐惧面前,终于,一点点地,佝偻下去。

他不再能够时时刻刻挺直身躯、以威仪示人。

现在,艾维因斯只是一个紧紧抱着逐渐冷却的挚爱,被绝望和恐惧压垮了的雌虫。

他的额头抵上狸尔冰凉汗湿的额角,紫眸死死闭着,长睫不住地颤抖。

胸腔里那颗因恐惧而疯狂擂动、几乎要碎裂的心,构成了此刻全部的、残酷的真实。

万籁无声。

君王此刻弯下的脊梁,像一座终于被风雪压垮的孤峰。

好似,无声的哀鸣。

——

叛乱的余烬已被扑灭,外面,法兰有条不紊地处置善后的脚步声,隐约透过厚重的门传来,却与这室内的死寂格格不入。

君王卧室内,所有多余的侍从都被屏退,中央那张宽大的床上,狸尔静静躺着。

他身上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右手掌心虚虚握着几根凤凰羽,如同黑夜中最后一簇不肯熄灭的余烬,微弱地对抗着那无边的沉寂。

那是刚才桑烈冲上来,硬塞进狸尔手中的。

艾维因斯虽不明所以,却亲眼见到那羽毛触及掌心后,狸尔惨白的脸上似乎添了一抹极淡的血色,尽管依旧昏迷不醒。

在王宫之中能找来的医官全部都已经反复诊视过,但每一个都一样,连大气也不敢出,一点办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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