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72节 秋秋会啾啾
“无论是忠诚,还是背叛,到最后结果其实都那样。我本来就一无所有,重新回到一无所有的境地,也不错。”
“所有的罪责我都认,就这样吧。”
狸尔看着法兰这副一心求死、了无生趣的模样,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
“团长,”
他的语气认真了些,
“您的能力很强。以您的才干和阅历,本可以做太多事情,改变很多局面。”
“没有必要了。”
法兰摇了摇头,声音里是彻骨的疲惫与虚无,
“这个世界是不会改变的。”
他抬眼,望向狸尔,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祭司,投向了更深远、更沉重的黑暗。
“如果阁下经历的更多一点,那么就会明白,很多东西压下来,就代表着已经腐烂到柱子都支撑不住了。”
“呵,圣殿不干净,王权也未必有多干净。”
狸尔听了,却没有立刻反驳。
他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手肘支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掌心松松地托着下巴。
那双标志性的橙金色眼眸里,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审视的清明。
“团长,”
狸尔缓缓开口,
“只要欲望还在,只要这世道还绕着‘权势名利’这四个字打转,大多数沾边的,都干净不了。争权、夺利、算计、倾轧,桩桩件件,翻开底子,恐怕都带着泥。”
“水至清则无鱼,古话这么讲,有它的道理。”
“完全理想化的‘清澈’,或许难以企及,但是,这绝不意味着得放弃这个念头。”
“恰恰相反。正因为水浑,正因为有鱼,才更应该去追求那份‘清澈’。这件事本身就理所应当成为一种永恒真理。”
“如果这世上存在永恒真理的话,那绝对只有两个字——正义。”
“不是为了一个虚幻的、绝对洁净的乌托邦,而是为了不让后来者只能在更污浊的泥淖里挣扎。”
狸尔看着法兰,仿佛在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
“如果连这点念想都没了,那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争论对错,衡量得失,又是为了什么呢?”
法兰静静听完了,脸上并无波澜,既未被说服,也未显抵触。
他沉默了片刻,反而抛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
“狸尔阁下,”
法兰抬起眼,碧绿的眸子直视着对面那双橙金色的眼睛,语气平淡却锋利,
“你对王上的‘忠诚’,是真的忠诚吗?”
狸尔闻言,他嘴角很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笑容坦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轻松。
“我不是‘忠诚’于王上,”他纠正道,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我只是爱他。”
“爱?”法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真稀奇。”
“确实稀奇,”
狸尔点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
“爱这东西,本来就是稀罕物,谈爱比谈利益,听起来更不靠谱,对吧?”
法兰笑了笑:“所以,阁下也只是忠诚于自己的欲望而已。”
“忠诚于自己的欲望。”
狸尔不仅没反驳,反而笑意加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见解,
“倒也可以这么说,忠诚于自己的欲望难道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话锋一转,狸尔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团长,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也不仅仅是忠诚于自己的欲望。”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法兰身上。
“我爱王上,可如果他是一个卑劣下作者,我不会爱他,如果他是一个扭曲暴力者,我不会爱他,如果他踩着众生疾苦、满地鲜血,而心中只有对权势欲望,那我不会爱他。”
狸尔一字一句说,异常坚定。
如果艾维因斯真的是一个以享乐为终极目标的君王,那么他的私库就不会如此空空荡荡。
狸尔喜欢艾维因斯身上的那种韧性,百万摧折而不改。
理想主义者在这个世上总是举步维艰的,但是如果真的没有理想主义者的存在,那这个世界才是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