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惟治道在明刑弼教，刑狱重事，贵在得人。皇子傅渊， 早习律令， 性情沉敏。虽曾蹈疵瑕， 然幽居数载， 于律例或有参悟。兹念其谨饬之心，特予起复，授刑部右侍郎， 协理京畿清吏司， 兼管案牍稽核、律例存疑条目编纂。望其涤虑洗心，匡辅国本， 毋负朕望，钦此。”

\n

\n郑福顺亲自来颁了圣旨，笑呵呵道：“梁王殿下，恭喜啊。”

\n

\n傅渊接了圣旨，文雁很有眼色地递上赏银， 送郑福顺离开。

\n

\n姜渔看向傅渊。

\n

\n他脸上不见欣喜，反而隐有厌烦。

\n

\n“麻烦。”

\n

\n顿了下，他慢吞吞说：“要起早。”

\n

\n姜渔深以为然。

\n

\n大魏卯时上朝， 要想及时赶到，寅时便该晨起。

\n

\n换做是她， 估计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朝会上。

\n

\n姜渔边想， 边挖了一大口西瓜送到嘴边。

\n

\n可西瓜还没吃进去，一只手就半路截胡，拽着她的手腕拐了个弯。

\n

\n姜渔：“……这是我特意留的西瓜芯！”

\n

\n傅渊咀嚼两下，发现确实很甜， 点头道：“王府不缺你这口西瓜。”

\n

\n是可忍孰不可忍！

\n

\n姜渔一怒之下，又切了一个西瓜。

\n

\n这次她第一口就把西瓜芯吃完，等傅渊自觉凑过来，她抱着西瓜冷漠地躲开。

\n

\n“呵呵。”

\n

\n还想吃西瓜呢，吃西北风去吧你！

\n

\n……

\n

\n翌日寅时。

\n

\n天尚且漆黑，傅渊睁开双眸，翻身下床。

\n

\n姜渔脸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醒了点，冲他挥手：“殿下，一路走好。”

\n

\n傅渊垂眼，古板无波：“我是去上朝，不是去上坟。”

\n

\n姜渔：“差不多啦……总之注意安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n

\n傅渊不再理会她半梦半醒的胡言乱语，替她盖好薄被，放下床帏，走了出去。

\n

\n夜沉似墨。

\n

\n在当太子的时候，他习惯见到这样的天色；后来到了梁王府，常常彻夜不眠。

\n

\n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时辰的夜对他而言变得陌生了。

\n

\n初一站在门外。

\n

\n他接过拐杖，走上正在等候的马车。

\n

\n……

\n

\n宣政殿内，百官肃列。

\n

\n可那副严肃的外表下，众人各怀心思，目光频频瞥向殿外。

\n

\n尽管谁都未曾言明，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

\n

\n不多时，一抹颀长身影逆着光缓步踏入。

\n

\n殿内窃窃私语的声音，刹那间都消失了，只听得白玉手杖点在金砖上，声音并不响亮，却敲透所有人的耳膜。

\n

\n众人面色各异。

\n

\n沉舟侧畔千帆过，两年光阴过去，足够无数新势力在旧日的血痂上扎根盘绕。

\n

\n曾经以为要一手遮天的宣家，反而还是当初的模样。更多新的势力崛起又落寞，陈王、齐王、邵家、柳家……

\n

\n兜兜转转，他们竟然又见到这位幽居不出的废太子。

\n

\n他看上去还是那样，又不太一样，锋芒内敛，落拓沉郁，至少不是昔日敢当廷殴打朝臣的恣意放纵。

\n

\n再提陛下给他的职司，亦颇为耐人寻味——协理京畿清吏司，兼管案牍稽核与律例疑义编纂。

\n

\n这听起来更像文墨案头之事，与刑部实权相去甚远，陛下此番是随手安置，还是另有深意？

\n

\n在众人各自不一的思虑中，钟鼓声响。

\n

\n皇帝升座，冕旒垂玉，天颜难测。

\n

\n众人叩拜行礼，傅渊亦跟随动作。

\n

\n就在他身形将沉未沉之际，御座之上，一直沉默如磐石的皇帝，开了口。

\n

\n“梁王腿疾未愈，不必行礼了。”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