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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家拎着行李下车，月台上人来人往，熟悉的乡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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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总算是回来了，”李晓伸了个懒腰，“这一个月跟做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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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周明推了推眼镜：“我得赶紧回去整理数据，写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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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方维祯看着这群学生，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都辛苦了，回去休息两天，下周来实验室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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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家应了，正要各自散去，叶籽却忽然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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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出站口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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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严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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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还是一身军装，身姿笔挺得像棵白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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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籽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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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拎着行李走过去，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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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沉重的背包在背后晃荡，但她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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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严恪也看见了她，大步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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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在出站口的人流中站定，隔着一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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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上下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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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月不见，叶籽晒黑了不少，滇南的紫外线强烈，她的脸颊和手背都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鼻尖甚至有点脱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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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雨林清晨叶片上的露水，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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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了。”严恪开口，声音有些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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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叶籽点头，眼睛弯成月牙，“也结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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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确实结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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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月的野外考察，每天走十几里山路，背着沉重的装备，她的手臂线条明显紧实了，肩膀也宽了些，不再是那种纤细柔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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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严恪伸手接过她的背包，入手沉甸甸的，比走时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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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背包稳稳地背在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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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走吧，”他说，“车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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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严恪这次开车来的，吉普车就停在车站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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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路上，严恪没怎么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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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籽却有些按捺不住，开始讲这一个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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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滇南的雨林真大，走进去就看不到天了……我们采集了好多植物，有一种地衣特别神奇，摸上去像果冻……”她的语速很快，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我们还去了一个傣族村寨，那里的妇女皮肤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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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严恪静静地听着，偶尔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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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比晒黑的肤色更深一些，整个人像颗饱满的熟透的果子，透着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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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还迷路了，”叶籽说到这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了暴雨，跟队伍走散了，多亏你给的指南针，我们才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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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严恪的眉头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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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子停在大学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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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严恪把背包拿下来，递给她：“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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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籽接过背包，却没立刻走。她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用粗布包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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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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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严恪接过来，打开粗布。里面是一块木头雕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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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大，巴掌大小，但雕工很细。雕刻的是一只鸟，站在树枝上，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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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木头是深褐色的，凑近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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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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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岩坎雕的，”叶籽说，“他说这是雨林里的一种鸟，见到它就有好运，我用两包烟跟他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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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严恪的手指抚过雕刻光滑的表面，他抬头看叶籽，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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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谢，”他把雕刻小心地收起来，“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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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籽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特别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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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我回去了，”她说，“你也快回部队吧，别耽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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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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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四年的光阴说快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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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籽已经站在了北京大学的毕业典礼上。</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