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 第47节 寒鸦
青蛇缠腰 第47节 寒鸦('白小兰露出笑来，她眉眼弯弯道：“谁说我非要杀柳心呀。大太太也好，十四太太也好。死哪个，对我不都是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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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水袖一甩，便翩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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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依稀听见了那唱词，缥缈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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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暗勾引明献媚缠绵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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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坏心肠设毒计惹下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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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如今只落得刀下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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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香消殒花凋残饮恨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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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腔调，鬼气森森，阴恻恻，绕在我脑子里，心头上，压得我喘不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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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柳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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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这一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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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甚至有些恨起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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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不是我假慈悲，也许他还能疯疯癫癫地活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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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坐在抱厦下，哭得无法止住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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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殷家死掉的第十四个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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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前面那些与我并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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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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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柳心就仿佛我的前车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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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殷管家抚摸我的背，轻声道：“这不是大太太的错……他本来就活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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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哭着问他：“那我呢？我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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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殷管家抚摸我的手顿了顿，缓缓道：“大太太想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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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用力抱住了他，紧紧抱住他的腰：“你今天别走好不好？你留下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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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殷管家似有为难：“大太太，这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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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在泪眼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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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我害怕。”我道，“就一夜，就今夜……留下来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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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又过去了很久很久……他终于抬手回抱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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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殷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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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38章 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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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陷入了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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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这场噩梦中，我依旧站在祠堂门口的夹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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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数条蛇挤满了夹道，它们在任何地方蜿蜒，缠绕着我的腿，顺着我的身体往上攀爬，沙沙地吐着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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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暗被它们扭曲成了难以描绘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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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连祠堂的大门都变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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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惨叫声一直从那扇漆黑的门中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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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花了些时间，才意识到这是柳心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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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他黄鹂鸟般的声音，在最开始并不像是人声，像是被拉长的铁片刮擦，刺耳的尖音持续许久，然后像是被撕裂了一般，成了破布般的霍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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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恐惧并没有衰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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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是看见了什么极致的，从未在人世间出现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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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祠堂大门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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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柳心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扑倒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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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些阴暗的蛇们迅速地攀爬着缠满柳心的身体，像是一张巨大的嘴，把柳心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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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其中，柳心的面容扭曲，浑身颤抖，用嘶哑的声音抓住我的腿，嘶吼道：“有鬼！祠堂里全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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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抬头看向祠堂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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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敞开的大门漆黑一片，比黑暗还要深的旋涡在里面缓缓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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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张冰冷的，苍白的脸从那团旋涡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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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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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从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地翻身坐起，打碎了放在床头的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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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又从暗沉的卧室里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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