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堪入目的是我自己，脸颊上带着泪，眼神却带着风尘气，嘴已经肿了，口脂在刚才被老爷的……蹭开，胡乱的涂在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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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看了好一会儿玻璃里滑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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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忍不住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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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爷虽然嗜好怪癖，但若说这样就能折磨死人，或者逼得姨太太们跳楼，未免也太夸张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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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且老爷也不像是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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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谁家死鬼能一整整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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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碧桃那天说得全是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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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雨下得大了，淋得我透心凉，我又一整天没吃饭，走着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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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想到老爷年富力强，我那个熬死老爷当富有寡夫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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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悲从中来，哭得两眼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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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去的路上，没有遇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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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条夹道，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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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有墙垛上几盏油灯在风中飘飘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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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哭了好一会儿，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远处有人提着灯笼走近，等人到我面前了，我才隔着泪眼雨雾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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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殷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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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哽噎：“你怎么才来。我都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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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外庄有些事，耽搁了些时间。”他含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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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撑着伞，抬手把厚重的披风盖在我肩头，暖意便从后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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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接大太太回院。”他在我身侧站着说，犹豫了一下，又问，“太太……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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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问还好，一问我的委屈就往上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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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顿时忍不住号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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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容易吗我！”我真委屈啊，“我嫁给一个不知道多大年龄的糟老头子，指望他早死！结果人没死，还挺能折腾！这多会儿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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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殷管家似乎被我吓着了，无措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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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还指望分点儿遗产去乡下买地养老。”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可好！除了茅成文给我当嫁妆那几床破锦被能换点儿盘缠，我什么都没落着！我图什么我！连俸银都没一个的！纯白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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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的。”殷管家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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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有的没的。”我眼角还挂着泪，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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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俸银，有的。”殷管家道，“只是还没给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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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画饼谁不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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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叹了口气：“太太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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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0章 再谈押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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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带我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个院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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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我。”他说，接着把伞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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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院门落了锁，正在我以为他犹豫怎么进去的时候，他却从腰间掏出了一串钥匙，又从里面挑出一把来，把门锁开了，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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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在雨里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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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时间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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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冷风一直往斗篷灌，冷得腿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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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在他总算是出来了，合上门落了锁，走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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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急切地左右看了看，他两手空空，哪里也不像是藏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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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奉银呢？”我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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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殷管家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的小包，打开来，往我手心倒，一个闪亮亮、沉甸甸的东西便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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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赶紧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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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着灯光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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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一块金色的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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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不太敢信，问殷管家：“这可是个洋玩意儿，我看茅成文得过一块儿，宝贝的不得了，碰都不让碰的。老、老爷这么大方吗，就、就这么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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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殷管家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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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茅成文的东西，也能拿来和殷家的比。”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但是总让我听出两分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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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而此时，我拿着这稀罕物，心里开心得不得了，殷管家说什么都是对的，就算他说今儿月亮是方的，我也觉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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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我便回去了。”我对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