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 第7节 寒鸦
青蛇缠腰 第7节 寒鸦('房门大开。
\n
\n堂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n
\n可我总感觉，就在此刻，仿佛有一个吊死在那里的小脚女人，在屋子里，轻轻飘荡。
\n
\n“哈哈哈哈哈——！”
\n
\n白小兰爆发出巨大的笑声，使劲儿拍着大腿，即便是手里的烟灰都落在了腿上，她也恍然未知般。
\n
\n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n
\n她弯着腰，浑身颤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笑得肆意横流。
\n
\n我瞪着她。
\n
\n“所以是假的。”我道。
\n
\n“你说真的就是真的，你说假的也许是假的。”她还是咯咯笑个不停。
\n
\n疯女人。
\n
\n“反正我这个做老六的招待不周，大太太见笑了。”
\n
\n我叫住她，问：“你还没说清楚，老爷的几房夫人都怎么死的。”
\n
\n她诧异打量我半晌：“这都没吓到？我倒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n
\n吓到了。
\n
\n吓木了。
\n
\n她拉我起来，又把怀里那卷烟拿了一根给我。
\n
\n“我不会抽烟。”我说。
\n
\n她笑意更浓了：“好好好，乖得很。”
\n
\n她这话说得突兀，我还没琢磨出意思来，她凑近悄声说：“你要有兴趣自己去祠堂看看罢。偷偷地去，别让人知道。”
\n
\n这次她真的道别，走了几步，看到了石头上湿答答的衣服。
\n
\n“大太太，我劝你一句。”她道，“离殷管家远一些。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n
\n“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面色如常回她。
\n
\n她笑了几声，一挽水袖，已经翩然离去。
\n
\n我听见了她的唱腔又飘了进来，隐隐约约的……唱词与之前那段近似，仔细听来又有些不同。
\n
\n“莫不是广寒宫嫦娥离天？
\n
\n莫不是峨眉山素贞思凡……”【注1】
\n
\n思凡。
\n
\n尝过人间情爱滋味，哪个神仙能不思凡？
\n
\n今天直到天黑都没有下雨。
\n
\n晚间我去收衣服的时候，殷管家的衣服晾干了。
\n
\n嗅了嗅。
\n
\n殷管家的冷清的味道已经没了，只剩下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
\n
\n“你去告诉殷管家，我恍惚中看到了吊死的九姨太，吓得魂儿都没了，让他快来护我。”我对服侍我的孙嬷嬷道。
\n
\n孙嬷嬷面无表情看我半晌。
\n
\n我脸皮厚，就当不知道她心里揣测。
\n
\n她最终还是缓缓鞠躬然后退下。
\n
\n可是殷管家半天没来——也许是因为殷家宅院太大的原因。
\n
\n我并不着急，他总会来的。
\n
\n等用过了晚膳，我便困得不行，半靠在堂屋的罗汉椅上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n
\n朦朦胧胧地，听见了一些声音。
\n
\n“嘎吱……嘎吱……”
\n
\n起初我没想明白是什么样的声音。
\n
\n“嘎吱……嘎吱……”
\n
\n“嘎吱……嘎吱……”
\n
\n然后我懂了，那是有什么重物用麻绳挂在梁上，被风吹过，重物沉甸甸的晃动，麻绳摩擦木质大梁发出的声响。
\n
\n在困倦中，我挣扎着抬眼，看过去。
\n
\n芜廊下挂着两盏画着神鬼的白灯笼，风摇影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