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璞玉与月亮
第31章 璞玉与月亮('”门一直开着，我等你回来，给你吹头发。”
\n
\n到底该怎么做，阿婆没教过她，她只能沉重地、茫然地，一步一步的朝她既定的结局走去。
\n
\n姜芬芳不信鬼神。
\n
\n但是看到野猪消失的那一刻，她相信那是上天的指引，是阿婆九泉之下拽住了她的衣角。
\n
\n姜芬芳抹掉满脸的雨水，笑了一下，随后转身就往回跑去，青色的大瓮被遗落在巷子中间，盈盈承接着夜雨。
\n
\n她以为，第二天野猪会来寻仇。
\n
\n但他没来，第三天，第四天……传来了他的死讯。
\n
\n如果是落水之类的死法，还有可能是野猪自己挣扎不过，一头栽倒进水里。
\n
\n可是他是被人分尸的，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总不可能是她走后，他自己把自己大卸八块吧？
\n
\n现在想来，那个雨夜里，还有第三个人。
\n
\n说不定，她当时盯着麻绳发呆的时候，凶手就藏在暗中，静静地看着她。
\n
\n姜芬芳、杠头和阿柚，一同将二楼收拾了出来。
\n
\n野猪那群混混兄弟，只是为了泄愤，二楼倒是破坏不多，至少床还能睡，被子搓去泥脚印，也照样盖。
\n
\n一楼的锁已经修不好了，怕人再来，他们也不敢锁。
\n
\n只能三个人把二楼的门锁住了，杠头打地铺，姜芬芳和阿柚仍睡在上下铺上。
\n
\n电扇被砸坏了，只能大开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蚊子多得吓人，只能把碎了的蚊香拢起来，放在饼干盒里点燃了。
\n
\n就这样睡了，谁也没有多说什么，空气里有种酸楚的温柔，叫做相依为命。
\n
\n杠头觉得自己应该给两个女孩守夜，本来他觉得提心吊胆的，肯定睡不着，可是一闭上眼睛，他就陷入了深而沉的梦境。
\n
\n梦里，依旧又热又潮，翻涌着红色，突然，一道人影笼罩了他，随即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
\n
\n杠头想喊，可是嗓子喊不出声音，对方的脸是模糊的，隐匿在黑暗中，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却那样真实，他几乎可以闻到对方嘴里烟臭味。
\n
\n“让我摸一把！都是男的！你怕什么！”
\n
\n对方的手直接探向他的下体，杠头想哭，想叫，可是根本就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扭动着身体，装作凶悍的模样：“滚！滚你娘个蛋！”
\n
\n可是对方看透了他的色厉内苒，乐不可支的笑起来：“脸红了！小子，你挺享受嘛！哈哈哈哈！”
\n
\n杠头想起了他的名字，他叫房桥，是野猪的远方亲戚。
\n
\n那时候杠头还在一个饭店打工，房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杠头压在身底下，一边胡乱摸着，一边说着下流话。
\n
\n杠头红着脸挣扎，又不敢挣扎得太剧烈，只能笑骂道：“艹，变态吧你，离我远一点！”
\n
\n他不喜欢这样，也不想笑。
\n
\n可是房桥带他一同上网、打牌、踢球……
\n
\n从小，村里的小孩就不爱带他玩，哪怕他腆着脸，趴在地上给他们当马骑，偷他爹的烟出来孝敬大孩子。他们也会趁他不备，一溜烟的甩开他跑走，然后大笑着怪叫“雌婆雄！”
\n
\n他们叫他雌婆雄的原因，是因为他矮，而且文静柔弱，打架就哭——杠头他爸很早就瘫痪了，家里只有他妈，没人给他出头。
\n
\n所以出去打工之后，杠头就表现得特别凶悍，满嘴脏话，他很怕自己又成了孤零零一个。
\n
\n可是很奇怪，一起打工的同乡，不知道看出来什么，都不爱跟他玩。
\n
\n只除了房桥。
\n
\n房桥也是本地人，当时在念职高，很爱跟他搭话，还带他去上网，认识了野猪哥一群人。他第一次有了“兄弟”，还是一群很凶悍的“社会人。”
\n
\n他应该感激才对，但是他却越来越难受。
\n
\n房桥喜欢叫他老婆，然后经常请一群同学吃饭，让“老婆”来结账，脏衣服臭袜子也丢给“老婆”去洗。
\n
\n然后经常对杠头上下其手，摸他最隐私的部分，甚至开玩笑的顶撞——不，他很多动作已经大大超出了开玩笑的范畴。
\n
\n但是在人前，他们似乎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房桥会很自然的跟自己之前的兄弟勾肩搭背，完全忘记了杠头的存在。
\n
\n这让杠头很难受。
\n
\n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房桥，他只知道，房桥的存在好像填补了一些他内心的一些空洞。
\n
\n——虽然只是错觉。
\n
\n所以他写了那封信给房桥，尽量婉转——可他只有初中文化水平。
\n
\n“房桥，你是真的把我当老婆吗？”
\n
\n“如果是，我们就好。”
\n
\n“如果不是，别老摸我那里，行吗？”
\n
\n“看完之后撕掉。”
\n
\n他想过房桥看完之后很多反应，可是唯一没想到的一种是，房桥勃然大怒，就像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