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可最终他还是扛不过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n

\n……

\n

\n饿，好饿……

\n

\n这里的东西都不能吃……

\n

\n只有集市卖的东西才勉强可以入口……

\n

\n所以，他要再放点血去交换吗？

\n

\n他不想放血，好疼。

\n

\n他也不想挨饿，好痛。

\n

\n他该怎么办……？

\n

\n眼前渐渐变得灰暗，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n

\n啪嗒——啪嗒——

\n

\n好香——

\n

\n他努力睁开了眼睛，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白得发光的手，掌心是一块鲜嫩的，还在滴着鲜血的肉。

\n

\n这是给我吃的吗？

\n

\n不需要拿血换吗？

\n

\n好香，看着好好吃……

\n

\n他咽了一口唾沫，嘶哑地挤出几个音节，想再确认这份馈赠无需更多疼痛的代价。

\n

\n没等他问出口，那只手就将肉撕成了一小条一小条，直到方便他咀嚼，再耐心地喂进自己嘴里。

\n

\n每吃下一口，另一只手总会温柔地抚上他的脑袋。

\n

\n这双手，好温暖，好温柔，好喜欢。

\n

\n这是谁的手呢？

\n

\n他集中注意力，目光细细勾勒着这只手。

\n

\n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手，泛着病态般的苍白，皮肤很薄，可以看见底下的青筋和血管，应该没有干过什么活，没有留下任何特征性的茧。

\n

\n这只手似乎陪伴了他许久。

\n

\n他应该还记得更多细节才对。

\n

\n有时，这只手会沾满泥沙。

\n

\n它会指着沙滩上的气孔，挑出生物出没的痕迹，猛地插入沙中，翻出浸满海水的泥沙，两指捻出一条肥硕鲜活的海蠕虫，兴奋地拿给他看。

\n

\n有时，这只手会不小心流血。

\n

\n它在用刀时不小心割到手指，在油炸时不小心烫到皮肤，在捧锅时不小心砸到骨头。可是在自己担忧地询问之前，这只手在他眼前轻轻一晃，所有伤口都早已长好。

\n

\n有时，这只手会扶他起来。

\n

\n它会紧紧捂住他流血的伤口，拍掉他手中的小刀，抹去他掉个不停的眼泪。

\n

\n这只手陪伴了他很久，很久。

\n

\n它的皮肤没有之前细腻光滑，处理各类事务的手艺比之前精湛娴熟很多，开始结出小小的，不起眼的薄茧。

\n

\n但每当它抚摸自己，那种感觉还是轻飘飘的，暖烘烘的，令他无比安心。

\n

\n这只手一直攒得他紧紧的，究竟是什么时候才放开他的呢？

\n

\n“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n

\n这只手的主人曾经问他。

\n

\n当然！

\n

\n带我回家！

\n

\n不要放开我！

\n

\n那只手曾紧紧地拽住他。

\n

\n却拽不动他。

\n

\n他看着那只手的主人隐进阴影里，渐渐消失在虚无中，仍然没有带他离开。

\n

\n“■■■■！”

\n

\n他哭喊着。

\n

\n“■■■■！不要离开我！■■■■你说好带我回家的……”

\n

\n他紧紧地攒住那只手。

\n

\n可是那只手渐渐抽离了手指，一根，又一根。

\n

\n啪嚓——

\n

\n在被虚无吞没之前，那只手先放开了他。

\n

\n脸上湿湿的，他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n

\n他呆呆地望着掌心。

\n

\n他最后只抓到了一截小小的指骨。

\n

\n一只手正覆在光脑屏幕上。

\n

\n那只手在光屏微光中白得晃眼，手背肌肤很薄，甚至能看见青筋和血管，说是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也不为过。</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