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橙子雨
第14章 橙子雨('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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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兄当年冷斥他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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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如今，皇兄也见到了李惕……可曾有一瞬间，明白了他当年的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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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曾也生出那种无法抑制的、想要将这人彻底据为己有的冲动？可曾……也后悔过将他摧折成如今这副病骨支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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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恐怕，都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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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念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锐痛传来，却不及心中毒火灼烧的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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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宫大内守卫森严，他不得近，但城郊温泉别苑却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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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借着母后与赵国公的暗中安排，他易容改装，混入普通侍卫之中，终于得以潜至近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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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后他便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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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见李惕毫无反抗，任由皇帝亲手抱下马车，被一路抱进温泉暖阁，浸入氤氲着热气的泉池，全程就那么乖顺地倚靠在皇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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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见皇兄手掌贴在他小腹上，循循揉按，又时不时端起温热的茶水，或是将药膳一勺勺喂进他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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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见小神医叶纤尘侍立地热亭外，时不时奉命入内施针，与皇帝低声商议着李惕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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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惕又瘦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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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肩胛骨嶙峋地撑起雪白的中衣，腰肢仿佛一折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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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念死死盯着姜云恣将他圈在怀中，一点点温柔又熟练地按揉，心头如淬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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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在南疆，李惕中蛊尚浅时，夜晚腹痛也会这般依赖地靠在他怀里，将冰冷抽动的小腹主动挺到他掌心：“云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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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惕生得宽肩窄腰，连带着小腹也是平坦紧实，他几乎一掌就能完全包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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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数个夜里，他便是一手掐着他柔韧的腰肢，一手替他耐心揉抚，直到那绞痛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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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到真相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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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惕痛到满榻翻滚、弯折自残，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推开他伸过去的手，嘶哑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恨意：“滚，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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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让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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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真正的罪魁祸首，明明不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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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正被李惕放心依靠着，用那双沾满罪恶的手正状似温柔地暖着、护着李惕那因蛊虫躁动而微微隆起痉挛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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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甚至在李惕因疼痛而蹙眉时，姜云恣还微微红了眼眶，一脸真挚而无措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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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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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世间还有比这更荒谬绝伦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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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两年困在琼州，姜云念可想通了太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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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与皇兄一母同胞，可生来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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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自幼虽养在德妃膝下，却从未忘记冷宫中受苦的母亲与兄长，一直暗中接济。后来，更是为了助皇兄稳固帝位、收回南疆，才答应去南疆，欺骗李惕，做下那等违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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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重感情，讲手足情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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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兄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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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一切都是皇兄的谋划，皇兄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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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当他被李惕决绝地赶出南疆，心如死灰地回京，哭着跪求皇兄去向李惕赔罪，哪怕只是说清真相，减轻李惕对他的恨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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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恣却不仅不肯，反而将他痛骂一顿，转头便一道旨意将他贬谪至天涯海角的琼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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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连身边忠心耿耿的仆从都看不过去，在流放路上为他哭骂，说陛下太过冷血算计，不顾他人死活。那时他还傻傻地为皇兄辩解开脱，说皇兄只是一时气恼，等消了气，或许就会召他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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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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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兄不仅将他扔在琼州，让他归京之日遥遥无期，他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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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恣明知道李惕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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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知道他可为李惕放弃一切，什么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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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更明明知道当年一切若非他在背后逼迫操控，他与李惕本是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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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恣明知自己才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如今竟敢用那双沾满算计的脏手去触碰李惕，还在这里装出一副忧心如焚、情深似海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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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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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竟还敢偷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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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温热的唇状似无意，蹭着李惕微微汗湿的鬓角，厮磨得那么自然、那般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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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仿佛他们早已如此相濡以沫了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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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念浑身颤抖，只恨无法上前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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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毕竟，母后与赵国公筹谋还有后谋，而他此刻必须忍住。不能逞一时之快，坏了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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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而，他也只能继续佯装普通侍卫，死死掐着手心，盯着温泉池中那刺眼锥心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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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睁睁看姜云恣蹭过李惕鬓角后，眼神更加幽暗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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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十六日，蛊虫渐歇，该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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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此刻温泉之中，姜云恣却抱着李惕流连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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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目光每一寸，都像是用舌尖在李惕周身舔过，随时压抑着将人拆吃入腹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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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姜云念胸中灼烧，脑子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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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池水温热，水汽氤氲。李惕似乎恢复了些力气，抬眼看着雪粒子细细敲打着亭檐，远处山峦覆着皑皑白雪，天地一片寂静的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