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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总是淡淡的情绪出现了剧烈波动, 这在师父的说法里，是“你小子完了”。为何这样会完，师父却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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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十七只知万分危急, 当即手比脑子快，捂住了少年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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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迟镜眨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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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十七说：“别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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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年的嘴唇动了动，谢十七一怔，被柔软的唇瓣蹭着掌心，又把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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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十七抢先道：“不疼的话，就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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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看。”迟镜望向还在室内飞舞的火星子, 问, “以后还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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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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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天去买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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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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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盒太少了, 我不怕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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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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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吃两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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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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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迟镜的眼睫微微弯起，漫天飘零的闪烁都映在他含笑的眸中，好像漆黑的水面上绽放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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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十七忽然觉得, 今夜可能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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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迟镜得寸进尺地提要求：“我想睡这儿, 看。”他不知道火花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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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十七一惊：“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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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矢口拒绝, 迎着少年澄澈而略显不解的眼睛停顿片刻, 起身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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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算了, 你睡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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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迟镜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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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去挣另一盒点心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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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符修胡乱找了个借口，话音未落, 背影已经到门口了, 简直是落荒而逃。他抄起戴孝用的白绸, 披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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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连门都没有关好，留下一道缝隙，时隐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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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外面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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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细细的秋雨，冰凉沁人，谢十七正需要其降温。不然, 他觉得自己确实完了。心跳很快也很吵，血很热，脸很烫，被雨丝一线线地沾上，才夺回了片刻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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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迟镜贴着窗户，看他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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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年有很多事都不明白，不知那个人为何走得这样匆忙。不过，那个人答应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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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后天就有两盒点心吃，迟镜转身扑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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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将手脚摊开，放松地陷在青年尚有余温的被窝里，看着纷纷扬场的火星逐渐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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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漫无目的乱走的谢十七，却被一阵哀乐吸引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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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逍有所预料，这厮一去，必不会太平。他化出一缕分神，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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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果不其然，一群摔摔打打的人行走在深夜的雨幕中。他们披麻戴孝，哭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队伍前方抬了一具棺椁，规格比寻常的小很多，装的大概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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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十七站住了脚步，看着他们慢慢往城郊的坟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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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想起了今日来请符水的富户老爷，那个人，就是为自家患病的孩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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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果然，富户就走在队伍中间，他旁边有个巫师打扮的人，边撒纸钱边哭唱。听其唱词，似在控诉什么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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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股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谢十七皱眉片刻，转身返回王衡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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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而哭丧的巫师已经发现了他，大喊一嗓子：“妖道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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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富户夫人尖叫道：“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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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群人奔向了玉衡山。都是身强力壮的家丁，手持火把，在细密的雨丝里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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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雨越下越大，山路上的落叶都蓄满雨水，下一刻被杂乱的脚步踩得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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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十七速度快，而且对山路熟悉，先回到了观里，找到睡梦中的迟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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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把少年抱起来，动作有些急迫，惊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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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迟镜迷迷糊糊地睁眼，顺从地搂住青年后颈，任由他将自己抱着跃起，落在道观外面、一棵出奇繁茂的老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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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树枝需地半丈，身量不大的人藏在上面，会被枝叶完全遮挡，若将叶子小心地拨开，恰好能看见道观里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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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十七把少年睡散的碎发捋到他耳后，嘈杂的人声已越来越近。山中的寂静被打破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形成一条长龙，蜿蜒着冲道观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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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十七的脸色没怎么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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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前师父总是喝得烂醉如泥，抱着酒瓮哼哼：自古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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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将一顶幕篙扣在迟镜头上，免得他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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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青年自己却置身雨中，从怀里拿出钱袋子，交给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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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迟镜问：“这是什么？”</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