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情饮墨饱
第73章 有情饮墨饱('“去嘛，昼昼。”何子絮苍白笑起来，“今天可是除夕啊。你不让我请人上门助兴，总该准我出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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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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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宣宣还没说话，他忽然抖出帕子，捂住嘴猛烈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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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宣宣脸色一变，何子絮抬起脸：“抱歉。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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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血腥味溢出他唇齿，这么多日，他的唇色终于被染红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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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陶宣宣的惊慌转眼一逝，她快速从衣襟里摸出一枚丹药，喂进他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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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敢乱提要求吗？”陶宣宣快步推着他出去，头也不回，“吕殊尧、苏澈月，以后少跟他说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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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年夜饭就这么措手不及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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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吕殊尧记得，在书里，除夕夜是苏澈月和陶宣宣感情升温的关键节点。首先是苏澈月饭后心情低落，自己一个人出去散心，而何子絮故意忤逆陶宣宣，将她气离府外，男女主阴差阳错在小镇上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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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不知道是哪步行差踏错，如今看来是没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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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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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饭后心情低落？为什么心情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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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吕殊尧抬头看向对面的苏澈月，正无声低眸，小口小口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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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都说了咸，还非要喝，越喝不是心情越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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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二公子真的很难哄，也真的很需要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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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吕殊尧内心叹气，眉目一弯，柔声道：“虽然何公子生着病，现在提这个似乎不太好，但是……你想不想出去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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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55章 还是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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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雪山下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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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镇夜景繁复, 尽在眸中，吕殊尧站在苏澈月身后，推着轮椅, 看着他半散下来的乌发，渐渐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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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木质轱辘轧过街面, 声音很细，很快就被喧嚷的人群淹没去了。镇上民风淳良，见到街上有人坐着轮椅出行, 纷纷善意地让开距离, 让他们走得宽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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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让苏澈月产生一种错觉, 他和吕殊尧在众人温挚侧目中，一步一步，走向雪山、风月、烟火, 一切代表着美好与永恒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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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可惜，他们无法牵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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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主动邀请让苏澈月很惊讶，进而是无所适从, 因为从他十五岁开始, 便没有认认真真过过一次除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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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能与身后这个人多独处哪怕一分一秒, 他也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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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澈月没有忘记自己以前是如何提防和忌惮吕殊尧, 因此想法转变如此天翻地覆，连他自己都无法不鄙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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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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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他替他喝了那碗药开始？还是从他把他护在身下，为他挡住穿心利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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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他把他当成普通的猫动手动脚开始，还是从看见常徊尘吻了姜织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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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澈月每每回溯，每想到一个画面，想到一次他的音容笑貌，想到每一次触碰, 都会让自己的呼吸窒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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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前他从未在意过的细节，有如江水积涨倒灌，一下子全都反扑上来，波涛汹涌地淹没他，溺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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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会在夜里磋磨指腹，反复回忆他眉丝扎进皮肉的痛觉，然后闭着眼，承受摧山倒海的心跳，很痛，很真实，也很欢愉，很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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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像是一种疯狂的沉陷，不管不顾，因为他至今都还不知道，吕殊尧究竟是为什么来到他身边，为什么赌上一切让他痊愈，又为了什么时刻筹谋着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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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的，赌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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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姻缘、尊严、修为、性命，不厌其烦的怀抱、关心和信任，他好像什么都愿意给苏澈月，给出去以后又好像什么后果都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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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他能不能承受……能不能承受一株草木发芽，一枚冰石融化，能不能承受一颗骤然起火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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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澈月矛盾至极，他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配不上吕殊尧，如果可以站起来，牵着他的手，保护他，是不是就没有现在晦暗卑微得那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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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如果站了起来，吕殊尧就会走掉，也许会像个冷酷的刽子手一样收刀抽身，头也不回，留他一个人在原地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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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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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轮椅停了下来，身后人的温度陡然靠近，苏澈月几乎是在瞬间攥起衣衫，心跳失拍，连吕殊尧说了句什么都没有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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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怎么了？” 俊美得让人失神的五官很近，一个他现在根本无法作出回应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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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吕殊尧就着俯身的姿势，盯了他一会儿，眉宇间慢慢浮起了担忧：“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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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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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要。”苏澈月的拒绝比他的理智快上万倍，“……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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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前不是最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吗？今夜心情真有这么糟糕，到底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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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吕殊尧心生奇怪，见他脸色有些发白，手指都陷进了衣衫布料里，以为他受了冻，所以才会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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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不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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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澈月无力摇头，下一秒，一件深色外袍罩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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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全是吕殊尧的气息，味道，幽幽然的香气，和他的人一样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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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天温度不算低，没有给你备厚袄，我的也给你穿。”他突然蹲下来，捧住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手也不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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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苏澈月突然好想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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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不可以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