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且粟
第92章 且粟('元向木往路边看了看，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随即动作迟缓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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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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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春园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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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厢里放着不知名的摇滚，长时间封闭的空间里漂浮着一股酸腐的臭味，元向木把车窗降下去，翻腾的胃才稍微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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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想起先前要给弓雁亭发消息，输入框里的话好像只打了一半，拿起手机摁了半天开机键，才反应过来自动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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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了。司机卡着痰的嗓子和发票机滋滋出票的声音一块响起，四十七，扫码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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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向木反应迟钝地转头，扫码。说完才又顿了下，.....我手机没电了，您等一下我上去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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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师傅幅度很大地扭过身，声音拔高了两个度，我这还得多跑几个单哪有时间等，没电了你早说我就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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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来。这时车场外传来一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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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面前伸进来一只手拨了下付款码，提示音滴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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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人将付款详情冲司机亮了亮，说了句谢谢，才拉开后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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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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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向木钻出车厢，淡道: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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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天早上的飞机。元牧时拉住他的手绕过行人，想再来看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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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怎么就确定我今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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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牧时没说话，微低着脑袋，侧脸被路灯晕染出的有些温柔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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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良久，他哑声道:哥和他在一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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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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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重要。元牧时声音很低，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多幸福的一件事。他说完，非常用力吸了一口气，微微扬了下脑袋，半晌才声音干哑道：我不知道哥今晚会住在哪，但我只能等，除了这儿，我不知道还能在哪能等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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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向木被拉着朝前走，手腕上的力道在颤抖，身边行人来往不断，他突然想起明天是方澈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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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神色不自觉地暗了暗，他道:亲手把他送到我床上，什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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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牧时蓦地顿住脚步，背对着元向木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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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不知道。声音轻地一阵风就能吹散，不想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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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肩背挺括，此时却微微内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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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痛的撕心裂肺却安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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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哥，你觉得这样痛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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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向木提了提嘴角，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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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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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向木没什么表情，一种接近残忍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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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片刻后，元牧时转过身，摸了摸他冰冷的指尖，手怎么这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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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向木这才看清他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深入骨髓的悲怆浓缩进了那双低垂着的眉眼里，整个人似乎快要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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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顺便借此机会好好嘲讽，但试了还几次，嘴角根本提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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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牧时把他的手很仔细地裹在手心，试图捂热一点，可元牧时不知道，他自己的手比他哥还要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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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肩头突然暖了一下，元牧时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裹住元向木，用手紧了紧领口，几步路就到家了，先凑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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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不冷吗?元向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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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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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家里还是昨天离开时的样子，元牧时照常给他放好热水，扶着他跨进浴缸，用淋浴头淋着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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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哥，下个月你的生日就要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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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向木阖着眼，半晌才突然问了句:上次你生日我送你的石头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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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锁起来了，带身上容易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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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向木动了动唇角，戴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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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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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过了阵，元向木伸手摸着这些年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疤，大部分已经无影无踪，伤得重的，便会留下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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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语言真的能割出伤口，那这么多年，元牧时的心脏大概早就被丑陋狰狞的增生附满，变得坚硬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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