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副官无声地站立在阴影中，等待着领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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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灰水晶般的眼眸深处残留着些许茫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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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达米安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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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梦到了自己和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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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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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到那个经不起弄，稍稍深了一些就脸红流泪要炸毛的少女，达米安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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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梦里的精灵族们也在残酷血腥的鏖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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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主人就像是坠落在战场上，纯然无辜的和平白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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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是来制止这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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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指尖似乎残留着鲜红且颗粒感鲜明的红喙的触感和温度，还有潺潺溪水清甜的味道，达米安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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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暗精灵纤长的耳尖不知何时涌上了一层莫名的热意，只不过因为肤色的原因，看不出殷红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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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达米安扶住了额头，银白的长发滑过冰冷的肩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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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冰冷的晚风吹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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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达米安抬头，望向营帐外面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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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花正从缝隙中飘落，冰凉的雪落在了暗精灵俊美而透着邪恶意味的脸颊上，然后被罪恶炽热的温度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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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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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这片战场上的雪，大概很快就会被血液染成污浊的红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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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达米安的目光似乎在看更远的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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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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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些时候， 精灵两族的文化是互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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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譬如，大雪的天气，通常是哀悼将要大量阵亡的精灵们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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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许是因为精灵们诞生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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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达米安想起了白日里看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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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年轻的光精灵前锋士兵被陷阱捕获， 在将要消散，而灵魂归于十诫神身边时， 那双碧绿的眼睛望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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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孩子的眼中没有仇恨， 只有一片空洞的疲惫和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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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一刻， 达米安的心中并没有出现胜利后的快意， 只有荒芜冰冷的荒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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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本是伴生的族群， 究竟在为什么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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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了证明影子没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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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是说为了争夺一片注定在战火中毁灭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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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到底，让他们知道不公的真相，本身也是一种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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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位冷酷残忍的神明， 想要他们的灵魂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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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罗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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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达米安忽然开口，嗓音嘶哑低沉。

\n

\n无声伫立于阴影中的副官听到在呼唤他，立刻上前一步：“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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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传令下去。”达米安站起身，抓起了一旁的骨刃， 动作间透出一股斩断无形枷锁般的决绝，“和光精灵军队的接触战，全部停止。前线哨岗后撤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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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副官罗萨愣住了，属于暗精灵黯淡死寂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满是震惊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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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罗萨疑惑地问道：“可是领主，我们马上就能撕开那群金发绿眼家伙在东线的缺口， 卡尔达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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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要打下去，相信不用多久， 就能归于暗精灵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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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那位引领光精灵一族的精灵王，十分的仁慈包容，到现在他们都只是被动地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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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说， 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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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达米安难得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不容任何人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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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银发灰眸的暗精灵领主走到洞穴的边缘，望着外面纷飞洁白的雪，轻声道：“接下来，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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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着，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拂过尖长的耳尖上沾染的星点雪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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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暗精灵的耳朵和光精灵优雅纤长的模样不太一样，他们耳朵的形状大多锐利尖长，也因此被视为邪恶桀骜不驯的特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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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像达米安的，即使被银发盖着，偶尔的动作间仍然会显现出暗灰色的耳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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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比如……在温莎公爵府跟着主人学习一些人族日常礼仪廉耻，侧首翻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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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银白如月光般的发丝便会因为暗精灵的动作，漏出些许缝隙，使得那尖长的耳朵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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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少女新奇的目光会忍不住地往暗精灵的耳朵上面飘，悄悄摸摸的，好像他发现不了似的。</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