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塔篱
第3章 塔篱('须清宁偶一抬头，也望见对面的周拂菱。
\n
\n周拂菱一双杏眸明亮，乌发上编着青绸垂下。她秀美娇小，缩在另一个团盖上。
\n
\n她褪去鞋袜，正小心地捂住脚踝。
\n
\n那里浮起一大片红肿，她刚才于争端中扭伤脚了。
\n
\n“周姑娘，忍一忍，便上完药了。”一位药佐为周拂菱小心地上药。
\n
\n周拂菱不错眼珠地盯着须清宁。
\n
\n和她对视，须清宁又冷冷垂眸，翻看写着政务的金书。
\n
\n少许，周拂菱抿唇：
\n
\n“拂菱有话，想单独与师兄一叙。”
\n
\n须清宁看了会儿火烛，才放下手中之物，意思是让其他人先行退下。
\n
\n众人退去了外边，室内唯他二人，周拂菱跪坐在他对面，脆声道：
\n
\n“听说你要成亲了。”
\n
\n须清宁抬眸：“……谁说的？”
\n
\n他的声音宛若清泉，清冽寒朗。
\n
\n“宁长老说的。”
\n
\n“所以你来问我？”
\n
\n“……”
\n
\n“哦。”须清宁道，“那你怎么不问我中洲的传闻？他们曾传，我与妖修勾结，在天绝涧中杀亲证道，屠善从妖，这不听上去更可信么？”
\n
\n“……”周拂菱低头。
\n
\n须清宁在嘲讽。
\n
\n但他这般说话时，不会让人觉得他很刻薄，只让人初听以为他很严肃、很冷硬，难以接近。
\n
\n“好了，师兄，我知道我错信他人。拂菱错了。”
\n
\n她声音很低，放在膝上的双手紧阖拳头，如真在认错。
\n
\n然而，周拂菱忽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刺到脸上。
\n
\n须清宁道：“我看，你不是在错信他人。你就是在试……”
\n
\n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n
\n周拂菱抬眸，须清宁冰冷的凤眼中荡过微末的尴尬之意。
\n
\n像是习惯性地出言后，才想起来要避嫌。
\n
\n他最近也的确刻意不和周拂菱提先前之事。
\n
\n不知静默了多久，须清宁道：
\n
\n“总之，我从无与人结侣之意。”
\n
\n周拂菱放下手，本是跪坐在须清宁面前，却倏然挺起背脊，捏着裙摆，指尖发白。
\n
\n她杏眸盈盈，好似想求着须清宁收回这句话。
\n
\n须清宁蹙眉，微微别开眼，没说话。
\n
\n半晌，他才拢袖，避开周拂菱的视线：“其中包括你。”
\n
\n他声音刚冷，或许面子薄的求爱者听到，早就哭了。
\n
\n“……但师兄。”周拂菱紧抿嘴唇，轻声道，“你不是曾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么？”
\n
\n“就不能答应我这个要求么？”
\n
\n“你过去对我一向有求必应的。”
\n
\n“周拂菱，”须清宁瞪着她，蹙眉，“你最近到底在想什么？把事情作弄得一团糟。”
\n
\n“我不会答应你这个要求。在我这里，师兄妹就是师兄妹。”
\n
\n周拂菱坐起来，靠近了他几分，急声道：“是么？但我方才遇险，师兄分明在处理山务。我听闻那是不易甩掉的事务。师兄却急急赶来，难道不是对我也有情？”
\n
\n“…………”须清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怔怔望着周拂菱，却垂首道，“我对所有同门都是如此关心。你是我关系最亲近的同门，我自然如此行事。你不必什么都想到情情爱爱。
\n
\n周拂菱脸色苍白：“所以，我对师兄生情，师兄都要否认么？”
\n
\n“因为你不该生。”须清宁犹豫了下，寒声道，“回去，清醒点。你如今当做的，当修好功法。”
\n
\n此界，凡人也有功法。
\n
\n不可修行的凡人可用法器，也可用他人储备好灵力的符咒来护身。
\n
\n须清宁一直在逼着周拂菱练自保之术。
\n
\n周拂菱却说：“不，我就是要得到师兄。如果得不到，就不死不休。你不如看看我，试试喜欢我。”
\n
\n须清宁瞪着她，一瞬间俊朗的脸变白，又变青。
\n
\n像是被她气的。
\n
\n他气得脸上血色全无，竟咳嗽起来。
\n
\n“师兄……”周拂菱要靠近他，却被须清宁轻轻推开了。
\n
\n他凤眼生寒，嘴唇紧抿，像是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n
\n“……周拂菱，回去，看书。”
\n
\n“你命令我。”
\n
\n“我是少掌门，自然能安排你的去处。”他闭了闭眼。
\n
\n须清宁面目霜冷，敲响了金铃。
\n
\n随行仙官进来，便见周拂菱眼含秋波地望着少掌门，少掌门似如过去一般，看上去非常冷淡，别开头，冷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