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星渐层
第39章 星渐层('dn并非看上了时序，只是觉得他可怜。
\n
\n初中毕业以后，后妈再也没办法忍受家里还有个拖油瓶。她跟时序的亲爹只是稍微一合计, 就决定送时序去打工。
\n
\n时序甚至中考都没参加。
\n
\n理由是反正家里没钱上高中，还去浪费那个报名费干什么？
\n
\n那一年15岁的时序绷紧了自己脊背, 面对两个大人无声的暴力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n
\n不上学也好。
\n
\n他去打工, 去远远的地方打工, 离这个所谓的家远一点。
\n
\n时序并没有过多上学的执念，哪怕他的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
\n
\n后来, 后妈跟亲爹领着时序进了第一次进了城，到处找人给时序找工作。
\n
\n但两个法盲没想到时序年纪太小，但凡是正常点儿的地方都不要时序。
\n
\n“只有两个地方愿意要我。”
\n
\n“一个呢，是间发廊。”
\n
\n时序冷笑：“还有一个，是家夜总会。”
\n
\n发廊当然也不是正经的发廊, 看上了时序那张漂亮的脸。
\n
\n在无法保护自己的年纪。
\n
\n漂亮只会招致灾祸。
\n
\n时序当然不可能让这两人把自己卖了，他虽然不上学了，但从没想过要在这种地方工作。
\n
\n他只是年纪小，不是蠢。
\n
\n甚至时序一度已经做好了偷身份证跑路的准备，这时候，他遇到了齐呼。
\n
\n“大哥是个好人。”
\n
\n哪怕是今天，时序也不想对大哥说一句重话。
\n
\n“他帮了我，告诉我那个后妈说去他那里一个月一千块钱。我后妈还觉得钱少，直到虎哥说包吃包住才勉强满意。”
\n
\n“我就那么跟着虎哥走了，稀里糊涂的，一走就是好几年。”
\n
\n那时候时序连什么是乐队都不知道，五线谱也不认识，连一首完整的歌都唱不出来。
\n
\n但dn的成员没有排斥他。
\n
\n尤其是齐呼。
\n
\n年纪最大最独立的齐呼把自己的床让给了时序一半，教时序音乐，带着时序去看表演，给他做饭吃。
\n
\n任冠是乐队里最有钱的，家里开了个小厂子，所以给时序父母那边儿的一千块是他负责。
\n
\n老鞋性格沉默了点儿。
\n
\n但也总是默不作声的关心时序。
\n
\n他家里有个弟弟，比时序年纪小，但跟时序的身材差不多，就时不时把弟弟的衣服鞋子拿过来丢给时序。
\n
\n后来回想起来，这段时间也许是时序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
\n
\n虽然那会儿dn还没什么名气。
\n
\n除了任冠以外的成员都很穷，时序吃到的最最昂贵的东西也不过就是一碗汤咖喱。
\n
\n但时序还是很快乐。
\n
\n快乐到数年以后，他还是会时不时地回想起那段时间。
\n
\n“最早发现那家汤咖喱的是冠哥。他嘴巴最叼，喜欢吃这种平时吃不太到，怪怪的东西。”
\n
\n“一开始他让我们过来的时候我们都不愿意，咖喱饭那玩意能好吃到哪里？但他非要让大家过来，还说要请客。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想法，我们就都过来了。”
\n
\n“然后就成了我们的习惯，看完演出后，总是会来这里。”
\n
\n时序回想起从前，眉眼里带着笑意。
\n
\n“那会儿坐在这里，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讨论的总是什么时候能红，什么时候能开得了体育馆这种话题。”
\n
\n“其实，挺难的。”
\n
\n难不仅是因为dn目前没有那个名气，而是几乎是所有的摇滚乐队都很难。
\n
\n乐队在国内的生存空间本就有限。
\n
\n一向是作为小众音乐而生存着。
\n
\n甚至就连市面上公认最火的摇滚乐队，开体育馆，也不过是勉勉强强连卖带送而已。
\n
\ndn成员们那时候的期望，与其说是期望，不如说是妄想。
\n
\n其实成员们也都知道不太可能实现。
\n
\n作为一个音乐风格不那么大众的乐队，他们最接地气的梦想其实是发一张专辑。
\n
\n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mixtape。
\n
\n而是一张真正的，有制作人，有混声有专业后期有mv的专辑。
\n
\n有了专辑以后，也许接下来就是巡演。
\n
\n先在小场子里打出一定的名气，然后去更大的场子，更多的城市。
\n
\n也许更有名一点的时候。
\n
\n可以参加乐队综艺。
\n
\n那一年乐队综艺改变了整个摇滚圈，也让曾经已经死气沉沉的不少乐队一度变得炽手可热。
\n
\ndn也不是没想过要上综艺。
\n
\n可比起综艺，红地更快的竟然是一张照片。
\n
\n“一个摇滚乐队，因为一张照片红了，是不是很神奇？”
\n
\n至今想起那段经历。
\n
\n时序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n
\n他只是很凑巧的那段时间非常想染头发，恰好又拿到了一笔演出费。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