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灼落后一步，让沈旭先上马车，她今儿爬过山，鞋子底上沾了不少泥，回来后还没换过。待他先坐下，她提着裙袂轻快地跃了上去。

\n

\n晴眉也坐在了车橼上，盛江用眼神询问她是怎么了，晴眉两手一摊。

\n

\n“走。”

\n

\n沈旭的声音从马车里头传来，盛江连声应诺。

\n

\n午门前的人群已经散了，但是，整个京城依旧灯火明亮，挂满了街道的红灯笼，把京城点缀得仿若白天。

\n

\n盛江低头驾着马车，久久没有说话。

\n

\n“咱们去哪儿？”

\n

\n晴眉随口问了一句，这马车走得方向有点不太对，再往前面的路绕过去的，好像是花街？

\n

\n“胭脂楼。”盛江的声音压得比她还低。

\n

\n什么、什么！？

\n

\n晴眉的脸都吓白了。

\n

\n“你、你、你……”

\n

\n“疯了”两个字让晴眉生生地压了回去。

\n

\n胭脂楼是当年西凉人在京中设下的据点之一，凉人落网后，就落到了东厂的手里，不过对外没有人知道。

\n

\n里头的妓子，在查实和凉人无关后，顾知灼做主把她们的身契都还了。

\n

\n也有人无处可去，惶惶不安。

\n

\n殷惜颜说，烟花女子大多是被家里人卖去的，她们回不了家，哪怕回去也还会被卖，若是随意找个男人嫁了又或者去当妾，等过了芳华也大多下场凄惨。

\n

\n妓子是贱籍，按律是不允许自立女户的。

\n

\n东厂接手后，沈旭把人留了下来。——不过她们并不知道新东家是谁。

\n

\n如今胭脂楼里都是艺伎，弹琴唱曲，吟诗作对，卖艺不卖身。

\n

\n可说到底也是花街柳巷！晴眉快哭出来了。

\n

\n盛江瞪他。

\n

\n跟他说有用吗？主子在马车里，总不能是他做的主吧。

\n

\n晴眉欲哭无泪，眼睁睁地看着马车平缓地在胭脂楼的偏门停下来。

\n

\n顾知灼撩开了窗帘。

\n

\n凉人经营了这胭脂楼近十年，占据了半条街，除了临街的三层小楼外，后头由三个三进小院打通合并在一起。

\n

\n灯火通明。

\n

\n一盏盏红灯笼把整条街映照得好似白天一样，隐约还能听到咿咿呀呀的唱曲声。

\n

\n从马车下来，小厮就已经候在那里。

\n

\n除了伎子和一些打杂的以外，和香戏楼一样，上上下下全是东厂的人。

\n

\n小厮恭敬地领着他们去了前头的小楼，没有走大堂，而是从后头的楼梯上去，到了三楼的一间雅座。

\n

\n顾知灼拂裙坐下，小厮恭敬地上了茶，禀道：“主子，人在半个时辰前就到了。”

\n

\n人？

\n

\n顾知灼挑了下眉。

\n

\n盛江打开墙壁上的一个机关，隔壁的悠扬的唱曲声顺着传音筒清晰地传了过来了。

\n

\n这是单向传音，他们能听到隔壁的动静，但隔壁却听不到他们的。

\n

\n盛江上前为他们斟了茶。

\n

\n“她喝水就行。”

\n

\n顾知灼：？

\n

\n盛江老老实实地为她换了一杯温水，退到了一边站着，和晴眉站在一块儿。

\n

\n“好！”

\n

\n隔壁响起了一阵叫好声。

\n

\n“月兰这嗓子虽不能和当年的归娘子相比，但也是京中一绝。”

\n

\n“可惜了。”

\n

\n“咱们皇上，还颇为怜香惜玉。”

\n

\n这意味不明的话，换来了一阵哄笑，夹杂着女子婉约的唱腔，曲声悠扬。

\n

\n顾知灼听着大概有三四个人，有两个声音相当熟悉，其中一个是姜学子。还有一个顾知灼只是听着耳熟，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

\n

\n“督主，您认得不？”

\n

\n沈旭给自己斟了杯酒，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