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没到了脖颈，下巴，嘴唇，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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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手持千里眼，冷静地看他一步步地迈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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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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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手还伸在外头，想要抓住最后的一点光，然而，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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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很快，就连手也看不见了，沼泽彻底吞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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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遇土不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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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的嘴角一弯，她又多站了半个时辰，以确保他死得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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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姑娘，珈叶公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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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头也不回：“让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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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珈叶迈步上前，她看了一眼沼泽的方向，对顾知灼行了一个下位者的礼，递上了那条狼牙护符和血书绢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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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接过狼牙护符，随手抛了抛，又一把捏在掌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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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完了血书后，把血书和绢纸都还给了珈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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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带着去禾木达草原。”顾知灼轻柔地把她的发辫轻轻拨到了身后，“知道该说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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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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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把绢纸和血书交给乌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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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乌扎是多棱的亲阿舅，王后是一母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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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乌扎必会派出援兵，亲自来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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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含笑道：“我留了巴鲁他们几个活口，你带着援兵按原路走，让乌扎遇到巴鲁。这一路上，我留了很多的痕迹，你不用多说多做，他们自己能找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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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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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珈叶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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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美目扫了一圈狼藉的四周，诺瓦的尸体就在那儿，又有脚印一直踏进黑水滩，谁都猜得出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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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打了个手势，秦沉当即下令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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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在适当的时候，让王后想到她可以当摄政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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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珈叶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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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王后为了母族，说不定咽下这口气，但若有一个摄政王太后的名头吊在前头，王后就还能有别的选择，比如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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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凉有过摄政王太后的先例，并不是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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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大姑娘是要强行让王后和王上反目，让两人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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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眉眼含笑，仿佛在说一件最最寻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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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现在起，你得告诉自己，王后是你的亲阿娘，你要一心一意为王后着想，让王后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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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珈叶长睫轻颤，有些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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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成为摄政王太后的前提是，她得扶持一个傀儡作为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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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凉王为了他的亲儿子能继任王位，杀了王后的儿子，凉王绝了王后的子嗣，你可以哄着王后，也绝了凉王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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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珈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垂帘细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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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的声线蛊惑：“你是她膝下唯一的孩子，一心一意只听她的，还曾为了救她的儿子差点死了。有这样的情分在，她是乐意扶凉王的亲生子，还是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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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你坐上那个位子，还需不需要一个摄政王太后，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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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珈叶眸中的野心有如一团火焰，一旦点燃就再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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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现在起，她会是王后最听话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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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会帮着王后，杀光王上的儿子们！她要成为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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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珈叶的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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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大姑娘三言两语间，就为她理清了茫茫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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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是一个年岁比她还小的姑娘，却让她忍不住信服，这一刻，她的心底里升不起一丁点对抗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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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大姑娘，我若能坐上那个位子，大凉将永为大启臣国，岁岁纳贡，绝不叛变。”珈叶给出自己最大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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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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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笑了，友好地说道，“放心，启国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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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至于这些承诺嘛，听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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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王上和王后反目，凉国内斗不休，至少能为西疆换来五年以上的时间休养生息。至于以后，“和”当然好，她若是要撕碎盟约，大启也足能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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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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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击掌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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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走到如今，珈叶唯有成为凉王，才有活路，而她能靠的不是王后和王上，唯有顾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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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珈叶站在她身侧，沉默地看着黑水滩，喃喃自语：“我十三岁时，阿娘刚死，当时，多棱在拉拢王上身边的一员猛将莫其各，他让人把我送到了莫其各的帐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