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灼嘿嘿笑着：“我就说嘛，沈督主没来，肯定会后悔的。就他，不是嫌东就是嫌西，脾气坏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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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乱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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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能再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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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用鸟笛吹出了几声鸟鸣，青衣学子悄无声息地向顾知灼看了过来，顾知灼略一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暗自做了一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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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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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青衣学子混在人群中，高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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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求皇上为废太子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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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废太子无错被废，不该蒙受这千古奇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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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妖道既诛，理该为废太子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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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激昂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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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大多没有见过废太子，但也听闻过他的贤名，看着如今状若癫狂的皇帝，不由地会去想，若是，当年太子没有被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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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错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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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能再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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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求皇上为废太子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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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道道声音汇集在了一起，顷刻间，就仿若掀起了一股巨浪，一波一波地荡漾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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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废太子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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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废太子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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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帝终于听到了，仿佛有一大盆冰水当头地浇下，失控的理智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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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极慢极慢地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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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还握着绣春刀，手上沾着血，龙袍也满是黑红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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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想起自己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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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刚刚他的四肢根本不受控制，就跟在含璋宫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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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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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绣春刀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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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请皇上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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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请皇上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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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都在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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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帝看着背靠城垛而立的谢应忱，怒火腾腾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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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也看到了周遭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想要甩手一走了之，不再面对这一切，可是，周围的人群让他像是被困在了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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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道：“这是长风的一面之词，不可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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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捏住了拳头，掌心中粘乎乎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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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皇上为何要杀了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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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应忱开口了，他温和的嗓音压住了周围混乱的私语，问道：“皇上若是认为长风所言，不可尽信，为何杀了他？而不是交给三司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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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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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应忱的语调不疾不徐：“侄儿还以为，皇上您是为侄儿的父亲报不平，才会如此激愤。莫非是侄儿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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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应忱故意自称“侄儿”，让人一下子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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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就是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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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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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学子们全都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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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和状若疯癫的皇帝截然不同，谢应忱长身玉立，气质出尘，有如白玉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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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辰王说得有理，若皇上认为妖道所言不实，更应该审，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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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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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两个字有如隆隆雷声，在他们耳畔响起，炸得他们的脑壳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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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求皇上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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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卫国公踩着午门城楼的石阶走了上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他的脖子上还缠绕着厚厚的白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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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走上前，撩开衣袍，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阵阵气音，艰难出声：“求皇上，为太子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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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太孙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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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跪，宋首辅也跟着跪了下来，四周乌压压的跪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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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皇帝脚下踉跄着连连后退，后背撞在了铁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