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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旭抱着猫走下马车，顾知灼也跟着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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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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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厂卫们纷纷见礼，恭敬而又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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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盛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对侍立在一旁的锦衣卫道：“去把晋王带过来，督主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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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完，抬步迈进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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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锦衣卫的动作很快，不多时，晋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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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晋王阴沉着脸走进正堂，见沈旭大大咧咧地端坐在主位上，气极反笑：“沈督主，你这是喧宾夺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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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晋王的手掌上包着一块白棉布，隐隐约约有血在棉布中渗出，染成了一块块红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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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懒得起来，她装模作样地欠了欠身，算是见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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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晋王直视沈旭，这居高临下的目光让他格外的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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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讥讽道：“沈督主，许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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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旭随口道：“皇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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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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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晋王瞳孔一缩，不可思议地看他：“你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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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旭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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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呵呵呵。晋王笑了起来，胸口不住地震动，边笑边说道：“是皇上问起本王了？沈督主你欺君罔上，假传圣旨的事，是压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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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难怪沈督主你屈尊降贵，终于又肯踏进我这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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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晋王这些天一直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待着，厂卫也仅仅只是封府，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骚扰到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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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晋王其实并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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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实权亲王，是宗室，手里还有兵权在握，沈旭一个内廷中人，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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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不是敢不敢问题，而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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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除非沈旭可以不顾手底下这些人的性命和前程，和自己拼个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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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关了自己这几天，却一直没有动手，哪怕封了府，也只是拿着长风当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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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代表着，他踩着底线，也代表着，他相当在意手下人。在这一点上，委实缺了几分狠辣，天真的和当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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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督主……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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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晋王挑衅地笑道，“时隔十年，你居然还存有着这份天真的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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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实话告诉你，当年，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游戏，一个打发乏味军中生活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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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几天，晋王又记起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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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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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年是长风挑中了殷家女为阵眼，先让马匪前去占了黑水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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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本的打算是他以剿匪的名义出兵，谁知在去黑水堡城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少年。少年是从黑水堡里偷跑出，但他不是为了逃跑，而为了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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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晋王曾叮嘱过，黑水堡城的其他人，可以任由马匪处置，唯一不许他们动殷家人，以免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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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偏偏是没有受牵连的殷家小儿冒险出了城，为了救那些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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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将军，我是黑水堡城出来的，有一伙马匪占领了我们的城池，他们杀了很多人，求您帮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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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年光风霁月，有如皓月，满身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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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晋王当时看着他，觉得有趣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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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从繁华的京城来了雍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正嫌烦闷的很，他想看看这个皎皎如月的少年郎，会怎么样一步步走进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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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多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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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晋王答应了他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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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时天色暗沉沉，雍州沙尘漫天总是灰蒙蒙的，晋王清楚地记得，他带着雀跃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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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多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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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年骑着小马为他们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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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样的雀跃在看到他与马匪首领把酒言欢时，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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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他告诉满城百姓，只要指认殷家和马匪勾结，他们就能活命时，变成了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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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他以马匪的名义，处决了殷家上下一百二十口的时候，化成了歇斯底里的后悔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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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晋王死死地盯着沈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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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时的少年，不过是他一时闲来无事的游戏，他连样貌都懒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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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谁能想到，这个少年在时隔了十来年后，会从地府里爬出来，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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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在最关键的时候，让他狠狠地吃了一个大亏。</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