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娘子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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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躺了回去，但依然面向窗户，目光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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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敢眨眼睛，生怕眼睛一闭，就和无数次在梦里时一样，又他让从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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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先躺着，我出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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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给她搭了把脉，又拉好锦被，再把之前用来擦过手的，那块沾满了血的帕子也一块儿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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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厢房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红艳如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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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果然，是沈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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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嘛，他一来，好好的小跨院，人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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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掌柜不见了，听怜也不见了，连那些粗使婆子也都被他吓跑了，只有盛江和晴眉远远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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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该叫，凶神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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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猫绕在他脚边亲热地喵喵叫，前肢扒着他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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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福礼道：“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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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再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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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离着窗户足有一步，能看到什么才有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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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歹也该把窗户纸给捅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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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别扭的性格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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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督主，您不进去吗？”顾知灼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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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旭没说话，不理人，也不理小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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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猫咪委屈，在他的衣袍上蹭来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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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走到他跟前，侧首提议道：“要不，我去把她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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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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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旭脸色一黑，按住她的单肩，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敢叫，我就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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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嗤笑，下巴一仰，对他没有任何惧色：你打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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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位顾大姑娘每回都偏爱和督主明刀明枪的干仗，吓得他直抽抽。盛江默默地又退开了好几步，紧贴着树，只当自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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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过了一会儿，终于是沈旭先开了口：“是我弄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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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一天，我在悬崖边发现了姐姐的脚印，我想爬下去找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后来，有人拦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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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认得他，他是爹爹的好友，江叔。江叔带来了十几个人，说他们是特意来救我们的。他痛哭流涕，他忏悔，他说他们是太害怕了，先前才会默认殷家是马匪。但是，殷家满门尽灭，他们实在于心不忍，趁乱悄悄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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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信了，我告诉他们姐姐掉下了山崖，我求他们帮我找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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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猜猜，后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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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斜着眼睛看他：“我为您算过一卦的，在庄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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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旭放下手，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从轻到重，渐渐癫狂，双目是嗜血一样的红，涌动着恨厌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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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在笑自己，嘲笑那个愿意相信别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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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叔的人从背后一个闷棍朝我打了下来，醒来的时候，我被装进了一个布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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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说，把我带回去领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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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再一次被他曾一心想救的黑水堡城背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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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简直蠢的死一万遍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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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被打闷棍的时候，沈旭用最后的意识把随身的玉佩砸在了地上，又把一块碎片死死攥在掌心里。就是用这块碎玉，他慢慢割开了绑着手脚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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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割开了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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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割开了那些人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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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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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来，我再去找姐姐，就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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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崖下只有血，和破碎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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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不是他轻信了别人，他一定能找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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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弄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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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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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他蠢笨致极，像个傻子一样相信别人，结果付出了血淋淋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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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沈旭说完，转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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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知道她还活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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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他，肮脏透了，早已没有资格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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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在他背后喊道：“可是，您真的不打算见殷姐姐最后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