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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归娘子莞尔一笑，终于忍不住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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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大姑娘是道门中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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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顾大姑娘能懂她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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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是求死，而是她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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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归娘子离开了黑水堡城后，用了八年走遍大启，沦落风尘，曾经不堪的种种，日日夜夜纠缠着她，她也从未寻死，咬牙坚持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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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大姑娘，”归娘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荷包，交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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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一捏荷包就知道里头有两层，她用随身带着的拆纸刀把荷包割开，在夹层里的是一个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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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归娘子语气轻松，含笑道：“我是故意让他们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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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荷包是当时晋王府的郑管事放定金的，她拿到荷包时，便知事情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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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我的心愿，”归娘子言辞恳切道，“求您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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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声音渐轻，几乎很勉强才能说完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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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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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身为饵，诱使对方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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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方会迫不及待地把当年的法事补全，法事一旦结束，被妄改过的天命将成为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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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只要在这之前，她先死了，转运阵就会彻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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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有的因果会反噬给那个施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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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有从这场法事中得利的人，都会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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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知道这个答案后，归娘子人生的目标，就是成为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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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后，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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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她也要拖着那些人，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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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张了张嘴，蓦地捏紧了手中的符箓，把明黄纸的符纸捏得皱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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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十年前的黑水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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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一城百姓血肉为引，殷家女儿为阵眼，逆天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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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场前所未有的转运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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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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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刻，她似乎窥破了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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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尽管不知长风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择了当时的二皇子荣亲王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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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长风和晋王以满城血肉为祭，硬生生地改变了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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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坐稳东宫的太子突然被废，自戕而亡，先帝暴毙在南巡的路上，从无建树的荣亲王，从此一跃而上，成为了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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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间君王受天命而御天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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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此，天道产生了新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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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侥幸的是，转运阵缺了阵眼，天命出现了漏洞，公子在那场劫难中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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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论为君和治国，权谋和手段，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帝的儿子们，都远远不及公子。其实在上一世，公子明明有很多的机会，可以覆手翻云，居于万人之上，每一次，他都输给了运气和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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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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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天道在自动修补“漏洞”，于是，季南珂这个异世人来了，还给了她最大的福泽和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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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南珂福祐谢璟，她用她的洪福齐天除掉了公子这个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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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弥补了谢璟资质上的弱点，延续大启国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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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揉了揉胀痛的额头，这一切简直荒谬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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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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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略略垂帘，没有了自己的掺和，上一世的殷家姐姐肯定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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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她一心赴死的前提下，绝无可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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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唯独不知，殷家姐姐在上一世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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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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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是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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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的心口一阵狂跳，猛一抬头，和归娘子目光相对，那双乌瞳格外清澄，含着淡淡的水光，也格外的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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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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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顾知灼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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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忽然意识到，也许自己的重生，是殷家姐姐用魂飞魄散的代价所换来的机会。</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