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营一生，悔不当初……”戏台上的青衣唱腔婉约，水袖拂面，垂泪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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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唱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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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卫国公大赞道：“人生在世，不过是为了妻儿，为了子孙。老哥，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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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家小孙孙虽有些顽劣，但资质不凡，只可惜如今也就刚满十五，等你致仕时，他都还未及冠。你说说，要是没有人帮扶上一把，仕途可不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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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首辅端起茶盅，用茶盖轻轻撇过茶沫，瞳孔中倒映着清绿色的茶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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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时他担心公子忱回来后，会在朝上搅风搅雨，思考再三才上了那道立储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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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是他小觑了公子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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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公子忱重视大启，如先帝和废太子一样，顾全大局，把大启放在了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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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回京后，从一开始的沉寂，到出宫，再到踏上金銮殿，没有腥风血雨，更没有去动摇国之根本，而是让皇帝“主动”把他放出了宫，解除了所有明面上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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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容不迫间达成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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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天，公子忱在踏上金銮殿的时候，宋首辅仿若看到了当年风华绝代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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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谢应忱珠玉在前，宋首辅如今越发的瞧不上三皇子了。这也不是他的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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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首辅笑道：“磨磨唧唧自有磨磨唧唧的好处，卫国公如今这修身养性的功夫可越发的差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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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龙之功，一在择龙，二为有功，三嘛，得看这龙能不能跃过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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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历朝历代，早早站队的，大多没好下场，动辄满门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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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然比不上宋老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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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语带机锋地走了几个回合，卫国公的脸色很不好看，心里连连骂着“老匹夫”，他把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他索性把话挑明了些：“宋老哥，我瞧着三少爷颇有一番雄心壮志，但年纪轻历的事少，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帮衬帮衬，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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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主贤臣，佳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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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话当着三皇子的面，多少就有些逼迫的意味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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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首辅觉得自己今天办了件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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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拿起酒壶，给自己倒满了酒，酒香勾得他口齿流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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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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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酒液极烈，喝下去的时候，有如烈火灼烧着，从舌根一直往下，随后又有一股浓郁的回甘萦绕在唇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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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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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首辅暗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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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哥，这酒不赖吧。”卫国公大笑着又给他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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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是一杯落肚，宋首辅已经有些微醺，他摆摆手道：“不成了，不成了，年纪大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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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哥何必自谦呢。三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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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首辅满身酒气道：“有雄心壮志可不够。飞得太快太高，是会折了翅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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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完，他又饮了一杯，这一杯下去，小腹开始隐隐发烫，有如脏腑被一股热劲死死揪着一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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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东西！卫国公暗骂着，他分明就是在说，三皇子没有为君之能。偏还是借着酒劲说的，到时候一醒，完全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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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三皇子有为君之能，他还忙活什么。说是要一个和当今一样的新帝才好啊。这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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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璟神色平和，被首辅挖苦几句，他根本不痛不痒，顾知灼的那些话毒多了，还动不动让他跳水摔马自残什么的，被荼毒的多了，他现在心理承受力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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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国公爷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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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璟为他们斟了酒，含笑道：“首辅也是有所考量，我年岁尚轻，未入朝堂，也确实不知能不能担起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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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说三公子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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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爽朗的声音在走廊响起，紧接着包厢的门被从外头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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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进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长着一把络腮胡，肤色略显暗沉，双目狭长带着一种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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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首辅一见眉头直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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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卫国公立马就发现了，连忙道：“龚老弟，怎在这儿遇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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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意思是，人不是他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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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来听听曲子。”龚海自顾自地坐下，戏台上的青衣正以水袖遮面，回眸间顾盼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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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叫了一声“好”，又调笑道：“这些戏子打小练功，身段柔得不像话，这滋味，啧啧，良家可比不上……三公子，您可要尝尝？您长姐也是尝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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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璟的面孔一下子涨得通红，捏着折扇的指尖有些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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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龚海捶着八仙桌，朗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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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休得胡言。”卫国公最是讨厌他这荤腥不忌的样子，“三公子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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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失言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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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是这么说，袭海的脸上没有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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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宋首辅不愿搭理，他站起身来面色不愉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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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首辅怎么走了呢。我一来你就走。还一杯没喝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