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他这么问, 加百列现在看起来真的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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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康斯坦丁唯独没说，天使心脏取出来后的场景会这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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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金发青年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胸腔里空了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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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洞周围血呼刺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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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这话从乐夏嘴里问出来又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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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他的腰侧还插着那把矛头，虽然被浴衣挡着, 不怎么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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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撒旦之子的黑暗力量刚刚经由他的身体降临到人间, 把他整个人都搞的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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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简直像是准备参加万圣节的化装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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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加百列天真的提醒：“如果你真的这么担心, 可以把心脏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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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但是，他真的很担心乐夏把心脏破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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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掉入人间已是糟糕，坠入地狱于他而言更是“我整个的生活都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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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发少年立刻得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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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哦，看来你完全没事。那么来验收一下我们共同制造的‘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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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整理了浴衣，让自己看上去没这么“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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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要给加百列找一套新衣服和鞋子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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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外面的世界，“七宗罪审判”正在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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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不能“不问自取”，也不能“擅自把衣服拿走, 只放一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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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此，乐夏解释：“我们可不能成为‘新世界’里第一对犯‘偷窃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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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加百列披上一张毯子，把自己裹起来，遮住胸前的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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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终于可以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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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出了门后，他们第一眼看见的，是遍布几个街区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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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外面的世界变得恶心且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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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有罪人都死去了，并不是干脆利落的化为灰烬，而是被暗影夺走生命，变成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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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类社会必须迅速负担起如此庞大的“清理善后”和“岗位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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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渐渐地，他们不在乎“停尸”，不在乎“土葬”、“水葬”还是“火葬”，只想快点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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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乐夏曾对蝙蝠侠遐想，没有罪恶的夜晚会让爱神很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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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现在看来，目前最忙的是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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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路边来来往往、神色匆匆、茫然的发着疯的人群中，两人穿的稀奇古怪也并不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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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突然，乐夏听到加百列低声说：“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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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神力如潮水褪去后，加百列第一次感到寒冷，血肉之躯的沉重、脆弱，以及耳边骤然放大的尘世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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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对他来说很难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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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更让他莫名其妙的是响彻四周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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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为什么在哭？”他茫然的问，“死掉的分明都是有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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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乐夏回答：“假如你去看过人类的庭审就知道了，愿意为罪犯辩护和悲伤的清白家属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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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加百列问：“他们都没有理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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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情感会让人失去理性。”乐夏说，“比如，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哭得像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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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不会死，”加百列想也不想的回答，“我是……嗯，就算你拿走我的心脏，我也不会像人类一样有寿命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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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太确定：以前从来没有谁成功拿走过天使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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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乐夏只是决定：“让我们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住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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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事实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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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论全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人类只要还活着，就要学习如何搞定“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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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累了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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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晚降临，要有遮风挡雨的房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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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骤然失去了太多人口的世界里，“房产”变得前所未有的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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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没费多少钱和时间，就找到了一处四层高的小楼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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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它坐落在贝克街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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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据说隔壁住着一户“侦探”，但在没有“罪人”的世界里，“侦探”失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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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他们的日常多了两项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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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决定罪人被清理”和“观察人类社会在完全失去罪人后将如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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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基本上，这只是两份不算忙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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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更多的情况下，他们面临的问题反而没有那么“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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