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顿住了，“只是”后头，他说不太出来，只觉得惶恐。

\n

\n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说，最终才换了个万金油的说法：

\n

\n“只是这吉来得重，不是平地向上，是风大，慎之，慎之……”

\n

\n老头说着说着，也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敢说了。

\n

\n谢危行略微垂眼，没拆穿他，随手扔了银子过去，沉得案上卦盘都一颤。

\n

\n他似笑非笑：“先生有胆子，嘴也收得住，成。”

\n

\n老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被当朝国师尊称了一声“先生”，倘若知道恐怕会当场改行。

\n

\n他忙不迭又塞给挽戈两张小符，当做添喜，手心抖得符都皱了。

\n

\n离开摊子时，街上鼓点正响，灯影晃成河。

\n

\n挽戈把老头塞的两张符抽出来，展平整，仔细看了看。

\n

\n谢危行望了眼，那符上的笔迹像鬼画的一样，他看都不想看。

\n

\n谁料下一刻挽戈分了一张，塞给他，认真道：“给你。”

\n

\n谢危行略微一愣，随即乐了。

\n

\n倘若外人传出去他收了这破符，大国师的名声马上就岌岌可危了——不过他还是接过了那符，指尖一转，不知道被藏到了哪。

\n

\n“收下了，”谢危行略微扬眉，指背很自然地蹭了蹭挽戈的袖口，“不过本座有更灵的。”

\n

\n挽戈垂眼，看见谢危行握着自己手背的那只手。

\n

\n掌心的热贴着皮肤渡过来，像把一团火塞进她的指骨里。

\n

\n挽戈想了想，并没有抽手。

\n

\n第60章

\n

\n他指尖很热很轻，像在她掌心写了一个看不见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很稳。

\n

\n挽戈这次没能察觉得清他写的什么，像是奇奇怪怪的符文。

\n

\n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热意顺着她的掌纹渗开，细细密密，像把薄薄一层的火封在皮下。

\n

\n寒意退去后，心口里那一线虚冷也被压住了。

\n

\n挽戈略微垂着乌黑的眼睫，只觉得那道热顺着经络缓缓铺开。

\n

\n她道：“确实更灵。”

\n

\n两人沿着灯潮往前走，街口潮水一样的人声还在涨落。

\n

\n前面水巷敞开，沿岸停着几艘画舫，红纱的灯笼下挂着彩带，水面浮着碎金。

\n

\n“上去？”

\n

\n挽戈望了下水上的灯影，点了点头。

\n

\n船家本来还在吆喝，见两人上来，一眼都气度不凡，慌忙掀帘让道。

\n

\n帘影一合，画舫内喧哗好像被隔在了水雾之外。

\n

\n两人落座后，小厮忙不迭呈上了酒单和点心牌。

\n

\n挽戈扫了一眼，京中的点心和汤羹起名相当讲究，颇有文人风雅，雅到一眼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东西。

\n

\n她本来就是随兴而为，顺眼扫过木牌最上面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冲小二道：“这个。”

\n

\n小二定睛一看，诧异道：“‘白日忽’？”

\n

\n挽戈点点头。

\n

\n谢危行听见这名字，略微扬眉，有些意外。

\n

\n他还以为挽戈心里有数，只含笑吩咐：“再加一盏。”

\n

\n小二机灵得很，立刻冲船尾吆喝：“好咧，‘白日忽’两盏！”

\n

\n片刻后，两只瓷盏被端了上来，清气温热，浮着一层雨后竹叶的清香。

\n

\n挽戈端起来抿了一口，只觉得入口很软，甜的，顺喉而下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只在丹田处生了一点暖意。

\n

\n谢危行单手托盏，垂眸，也饮了口，心想，的确是白日忽。

\n

\n这可是京畿名酒，入口清甜如蜜，后劲却大——许多年前还在供奉院的时候，他把几坛“白日忽”藏到周师叔做法事用的酒里，让周师叔的十几个傀儡发了三天的酒疯。周师叔当时还满山追着要揍他——荒谬又遥远的少年岁月，居然顷刻间又回想了起来。

\n

\n挽戈当然不知道谢危行在想什么，她只当是饮料，甜口的，味道有些特别。

\n

\n河面有人在放灯，纸灯尾拖着细细亮亮的尾巴。

\n

\n挽戈边看着，过了一会儿，盏已经见底了。她向船头守着的小二道：“再来一盏。”

\n

\n小二应声，去温了第二盏。

\n

\n谢危行很轻地啧了一下，忍不住又很轻微地扬眉——这就要第二盏。

\n

\n他揶揄了一下：“喜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