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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挽戈看着他，眼眸漆黑，但很亮：“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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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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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血流尽前，羊忞忽然不可思议有一种离奇的预感。但他再也无法细想了，腿一软，直直跪倒，身子抽搐了一下，终于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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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血顺着地面的缝隙流淌开，悄无声息地往更暗的地方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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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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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挽戈垂下眼，蹲下来最后看了一眼羊忞的尸体，确定此人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才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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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倘若有旁人在场，就能看见她肩头因为方才的一串动作微微起伏，唇色褪得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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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只强行从锁链中挣脱的手腕已经脱臼，软软垂着，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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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会儿，剧痛才顺着臂骨蔓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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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挽戈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握住那截错位的手腕，眼也不眨地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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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咔哒一声，骨节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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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额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但是乌黑的眉眼却并没有动一下。她顺手从死人身上撕下衣襟的一角，在手腕的伤口上缚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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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面色还是如纸一样苍白，但是乌黑的眼眸却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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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做完这些，挽戈才开始翻羊忞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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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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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羊忞不愧是整个王朝有名的二世祖，衣袍华丽繁复，重重叠叠，像裹了很多层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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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惜这身衣袍现在只能做寿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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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拆死人的衣服，挽戈还是有些熟练的。她动作很快，几息之间，就从袖内、腰封、靴筒、发冠，逐一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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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金银玉佩之类的俗物被她顺手丢在一旁，堆成了很小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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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后，她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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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枚传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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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种东西挽戈并不算太陌生，但仅仅通过符面，还不能确定传音符对面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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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倘若有旁人在场，就会注意到挽戈乌黑的眼眸中难得划过一点带了蔫坏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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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挽戈先拿起一枚，指尖在符纸上一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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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想了想，回忆了一下羊忞那股疯疯癫癫的语调，做了准备，然后才激活了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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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符纸微微一颤，浅色的浮光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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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挽戈试探了下：【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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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面静了两息，然后才发来回复：【羊二，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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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称呼上来看，并不像是神鬼阁的人，更像是宣王府，或者羊忞家里的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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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挽戈心里有了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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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羊忞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又恰到好处加了几分火烧眉毛的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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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神鬼阁执刑堂那帮废物在坑我！他们骗了我！他们和萧挽戈合伙的，她没死，她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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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故意这么没头没尾地喊了一句，然后就掐断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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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面显然没料到是这么个消息，静默了足足三息，才猛地传来一声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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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说什么？你在干什么，羊二！人呢？死了？活着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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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喂，羊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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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挽戈不回复了，径直撕了这张传音符，装得像模像样，心满意足地把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往神鬼阁执刑堂头上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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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又拣出另一枚传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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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前面一枚传音符是通给宣王府的，这张，很可能就是通给神鬼阁执刑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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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挽戈故技重施，依旧是羊忞那疯疯癫癫的语气，只不过这次装出了胜券在握的狂妄和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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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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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面很快有了回应，听上去是一个很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如何？萧挽戈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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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声音，挽戈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必定是神鬼阁执刑堂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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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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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挽戈心里冷笑了一下，指尖拈着符纸，依旧保持住那精神异常的语调，回复：【死？堂主，你在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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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面骤然一静，那沉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又惊又疑：【羊二公子，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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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的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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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挽戈眼底那点蔫坏的狡黠更加明显，弯了弯眉眼，故意拖长了声音，带了点疯劲。</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