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枕过的枕头边上，一片深色慢慢洇开，在幽微的光线里，慢慢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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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下午，吃完午饭，她躺在落地窗边的摇椅上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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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多时，就见院子里一辆灰色的车子开过来，项南引着几个工作人员带着工具箱往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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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很快，她听见手机铃声响起，继而，脚步声在她身后缓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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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轻轻吐气，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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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阴影自他的俯身而来，一只手轻轻落在她额上，轻柔地敲了敲，“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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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睁开眼，看向他，等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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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伸出手，“走吧，工作人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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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往窗外的雪地里看了一眼，她的眼睛被那雪上凝结的莹莹日光吸引，不经意间晃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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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一闪，她抬手挡住，蹙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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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廖青忙靠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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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摇摇头，放下了手，“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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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外面的阳光这样好，积雪这样好，可惜从此之后，她都只能这样隔着一层僵硬的玻璃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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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把手搁在他手心里，借力起身，她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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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项南把人安排在了会客室，她被他牵着走进去时，会客室里林林总总站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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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负责盖章的人，有负责在系统上登记的人，考虑到她还没有跟他一起拍证件照，他甚至让项南带了一整个拍摄团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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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环顾一周，看见那个被摆放在布景棚前的宣誓台和国徽，季言心里猛然一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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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做足了准备，势必要在今天和她完成法律夫妻关系的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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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看她出神，便附过来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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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说，“……这阵仗，未免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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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笑，“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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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跟她有关的一切，他都觉得过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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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项南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化妆的人员，可他端详她的脸，其实觉得她不化妆就已经足够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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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而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他还是问了她，“待会儿拍证件照，你要化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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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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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左右看了看，看见项南那边已经点亮了化妆镜，却摇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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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完，她才意识到她的拒绝可能会引发他的不满，便又补充一句，“我脸色很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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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廖青没注意到她这一句的变化，只是摇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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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凝凝地看向她，眼神情深而缱绻，“我本就觉得你不需要化妆，你这样就已经是我心里最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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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这话的声音并不算低，旁边靠得很近的工作人员听见了，尴尬地往边上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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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季言瞥见，脸上划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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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需要化妆，那就只需要把衣服换了。项南听见，便让人把准备好的衣服推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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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推车上放着的是一件白色的旗袍轻礼服，虽说样式并不夸张，可她还是下意识问了工作人员一句，“这衣服是可以穿来拍结婚证的照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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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工作人员礼貌地点头，“可以的。廖先生特意询问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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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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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低落眉眼，她伸手接过了衣服，准备离开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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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走出几步，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回身，却看见是廖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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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蹙眉，“我去换衣服，你跟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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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眉眼柔和，“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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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边上忙着调系统的工作人员不小心又听见了，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这边瞄了一下，旋即飞速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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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把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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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声叹息，她劝自己，他也需要换衣服，想跟着去就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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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楼客房早就被收拾出来换做了更衣室，推门而入，季言才发现这里原来挂着好几件跟她手上这件大差不差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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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时间，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由得眨了眨眼，仔细看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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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廖青的身子从后面围过来，双臂将她紧紧圈揽，“我早就在准备了，按照你的喜好选了很多件衣服，挑来挑去，最终选定了你手上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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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声音温柔低热，气息散落在她脖颈间，痒痒的，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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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瑟缩着，想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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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追过去，附在她耳边又提起，“季言，我从没有想过没有你的日子，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你一直都在我的未来规划里。也许过去的时间里我们有误会有矛盾，但那些都不重要，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管了，就好好过好往后的每一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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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没有别的话可说，点头，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