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n她谢月霜才德出众，知书达礼，却始终难以真正得到身为家主的兄长的认可，也无法被他重用；而谢云缨，一个不学无术、任性妄为的草包，只因为投了个好胎，便什么都不用争，就能得到谢清玉的偏爱，得到她费尽心思也得不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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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渴望凭借文选入仕为官，从小便刻苦读书，过去一年来更是从未有过丝毫松懈，一生以谦卑温和的假面示人，一步步走得如履薄冰；而谢云缨却可以轻松地挥霍与生俱来的福禄，过得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即使她如今与一个门第衰微的瘸子谈情说爱，谢清玉也依旧待她如初，不曾对她失望和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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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桩桩件件，何其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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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月霜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此事若传出去，我谢家女儿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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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锦书深知自家小姐的心结，低声劝慰道：“二姑娘向来如此，小姐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您眼下最要紧的，是筹备文选。待到小姐金榜题名，授了官职，自有锦绣前程，与她便是彻底的云泥之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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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话说到了谢月霜的心坎上，却也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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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啊，她唯有靠她自己。谢月霜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头的不忿压下，又拿起一本典籍，笔墨污了的纸笺被团起扔在一旁，仿佛要将那扰人的情绪也一并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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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刚凝神片刻，门外又有侍女通传，说是有人送来一封信，指名要交给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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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文选在即，任何不必要的社交都应早已推拒了，怎么还会有人这么不识趣，竟找上门来？谢月霜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谁送来的？不知我近日要闭门读书，不见外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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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送信的小侍女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大小姐，送信的人说，务必要交到您手上。奴婢……奴婢看那书信封口上，似乎是宫中的印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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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宫中？”谢月霜的心猛地一跳，“快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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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从侍女手中接过那封信，触手的质地上好，名贵的洒金笺，封口处果然压着一个不容错辨的宫廷泥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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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迅速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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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信中内容简短，约她明日外出见面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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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过几行字，却是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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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月霜脸上先是流露出惊恐和震颤，紧接着是难以置信，后便是一阵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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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完一封信，谢月霜的手指已经抖得不成样，前所未有的强烈预感袭来，她已经分不清她在是恐惧，还是隐隐地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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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涣散许久的目光聚起，她终于想起，眼睛扫向信尾的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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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秋无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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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作者有话说：走剧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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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73章 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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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文选当日， 燕京天色澄明，碧空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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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贡院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来自四海八方的举子们手持考引， 鱼贯而入， 脸上或带着志在必得的坚毅， 或藏着忐忑不安的惴惴， 而更多的， 是寒窗苦读十数载，终于得以一展抱负的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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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门轰然关闭。铜锁落下， 隔绝了外界的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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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连三日， 贡院内外静寂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的几锤梆子， 昭示着不曾停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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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颐宁在这三日里也未有丝毫松懈。她坐镇公主府中， 不断接收着来自各方的消息。检验一切如常， 她们的人未发现任何异样， 文选平稳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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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三日傍晚，贡院大门再次开启，考生们潮水般涌出。有人意气风发， 有人扼腕叹息，人间百态， 尽显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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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很快， 糊名、誊录、阅卷等一系列程序在重重监督下展开， 按部就班， 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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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阅卷间隙，周从仪也派了人来，与越颐宁交待内情：“内外靖安，试题无恙， 诸事顺遂，或是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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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颐宁折好信纸，走到暮色四合的窗前，吁出一口气，连日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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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玉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一件披风被他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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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连日操劳，眼下都有青影了。”谢清玉抬手，轻轻蹭着她的眼下，“今日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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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颐宁笑了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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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文选平稳落幕，她本该放心。然而，这种平静让她想到风雨来临前的蝉鸣暴烈的晴日，倒令她心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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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隐忧，在放榜前两日被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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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初，只是一些极细微的涟漪。越颐宁手下的探子来报，市井坊间开始流传一些闲言碎语，说是有考生在考前便曾与人议论，今年策论必考“漕运新策”与“边境改制”，言之凿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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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押题猜测，本是再寻常不过，但这次的流言却隐隐有所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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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颐宁立刻警觉，命人严控流言动向，追查源头。流言如春夜野火，甫一冒头，便已有燎原之势，发展迅猛，渐渐有了具体的说法：一个名叫张文远的寒门考生，考前曾得高人指点，押题精准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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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坏消息接踵而至。不过一日，某道朝廷圣旨正式颁行，惊起一片哗然之声：皇帝感念应天门护国佑民之功，特册封尊者秋无竺为国师，位同三公，参议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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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旨意一出，朝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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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圣旨于宫门外立榜公示，围观的士子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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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笃信应天门神通者，认为秋尊者道法高深，受此隆恩虽显突兀，却也算名至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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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恪守礼法古制者，对此大为不满，斥责此举背离祖制，皇帝竟让一名从未涉足朝政的天师一步登天，做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实乃荒唐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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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更有心思龌龊者，不知从何处听闻这秋无竺生得年轻貌美，暗道她恐是与皇帝有所苟且，方得了天子的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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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圣旨既出，新任国师秋无竺算得的第一个天命预言，也随之流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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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称文星晦暗，言选贤之路恐遭蒙尘，今岁文选，有牝鸡司晨之辈，窃弄权柄，泄题舞弊，祸乱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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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文选放榜在即，这预言宛如一道惊雷劈下。</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