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 第166节 眷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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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麻袋里的人顿时滚了几圈,撞在了假山凸起的石头上,吃了痛,从喉咙里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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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玉收腿,宽大的狐裘垂落在地,他便又成了那副玉人般无瑕的公子模样。他神色漠然地盯着那人的方向,“把毒给他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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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银羿应了,“公子不留着他的命审问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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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必,”谢清玉没有回头,“我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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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银羿:“属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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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玉入了屋内,侍女替他将厢房门合上。院子里传来麻袋被剥开的窸窣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剧烈而又高亢的惨叫,过后取而代之的成了某种掐着脖子干呕发出的怪异声响,再然后,院子里的动静便渐渐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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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晚,雪停风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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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茫茫白夜,容轩接到谢清玉派人传来的急信后,匆匆忙忙出府,赶往刑部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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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提前跟刑部的人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去牢里提走一个死刑犯,刑部的官员心领神会,给他拿出了一本花名册,里头全是详尽的囚犯案籍和个人记录,例如家庭、出身、所犯罪行。容轩挑挑选选,终于看中个合适的,便让下官领着他找过去,先看一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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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刑部狱建在地下,常年潮湿阴暗,不见天日,牢里几乎只有烛火这一种光源。寒冬腊月的时节,雪水融化后便会顺着泥土渗入石缝,将整座牢狱浸泡在牙关咯吱作响的冷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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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轩也很少来这里,因为牢狱里不通风,便溺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臭气熏天,待久了他容易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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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快走到路尽头了,容轩经过牢房时还在看花名册,没注意脚下。陡然间,一只干枯削瘦的手飞快地伸了出来,猛地抓住了他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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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轩差点踉跄一下摔倒,他惊愕地睁大眼看向牢房里抓着他的囚犯,那人头发脏乱地缠成了一团,浑身血污,一双眼惊惧又渴望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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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形容狼狈的车子隆从牢门缝隙中伸出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高高肿起的眼角里淌出泪来,看着面前这个无论从穿着还是姿容都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宛如神仙的容轩,像是看着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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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嚎叫着:“大人!大人!大人你别走!我求求你了!我给你钱,我还有银子和田地,我全都给你!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不要再折磨我了,就给我个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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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轩皱了皱眉,瞧着脚边涕泪横流、浑身脏污的囚犯,将眼底的嫌恶之色藏得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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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没急着撤开腿,虽然刑部狱里几乎都是他的人,但这里四处都是低品级的狱官,不知有没有其他势力安插的眼线,他明面上还要做做样子,反正自有人会替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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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果不其然,离得最近的狱卒呸了一声,大步上前,一脚踩在车子隆拉着容轩的手上,在车子隆骤然拔高的惨叫声中,他骂骂咧咧道:“什么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了,这是尚书令容大人,你个腌臜玩意,不老实待着,还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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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轩觉得莫名其妙,扭头问了身边的下官:“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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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大人的话,这人是青淮前任太守,叫车子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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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他就是车子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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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轩恍然大悟,看向车子隆的眼神里就有了点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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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是愚蠢啊。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之所以会流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是因为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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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子隆的双瞳已经不能聚焦了,满脸茫然,嘴巴还在哆嗦着重复:“我有钱,我有钱,都给你,都给你.......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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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来是在这牢里吃了不少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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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可怜,刚刚居然还在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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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初他领了谢清玉的命令,叫人在牢里多“关照”车子隆时,甚至都不知道车子隆是谁。后来知道了车子隆是青淮太守,容轩还以为谢清玉此举是在为自己出气,毕竟当时失踪后青淮没有及时派人救援他,可以说都是缘于车子隆在背后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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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过,后来他替谢清玉办的事越来越多,逐渐看清了真相,也明白了他一开始的想法有多天真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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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清玉可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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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他人若是在他这个位置上,再怎么运筹帷幄,煞费苦心,也大多离不开谋权、谋利、谋名声和谋地位这四者。而谢清玉的不一般就在于,他谋的,只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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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见车子隆还在喃喃自语,容轩存了逗趣的心思,隔着铁制的牢门,故意笑道:“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呢?你的银子和田地已经充公了,车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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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话不知戳到车子隆那根脆弱的神经了,他突然大声惨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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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容轩没再搭理他,示意下官负责善后,自己拿着花名册继续找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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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41章 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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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初雪方罢, 元日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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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万户炊烟催米熟,朱符映雪,新桃灼灼, 满城碌碌, 皆为元日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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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寒烟散尽千门暖, 一岁新开椒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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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除夕过后便是上元节, 按照东羲传统, 上元当日金吾不禁,高门大户与平头百姓共襄盛会, 是燕京一年中难得举城都欢庆的日子, 及至深夜,大街小巷仍旧灯火通明, 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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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颐宁没有过节的习惯, 去年上元也是缩在公主府里躲清静, 但是今年, 老天似乎非要逼她凑这一次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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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元前一日,她刚下值回府,便看见符瑶一脸冷肃地站在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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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嚯!瞧那架势, 活像一尊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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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颐宁略感不妙,“出了什么事了, 瑶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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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符瑶一脸憋屈, 语气硬邦邦道:“小姐, 你进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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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颐宁一头雾水进了殿, 看到桌案上的三份规格制式各不相同的请帖,这才隐隐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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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坐下将三封请帖的外壳都仔细看了看,都是邀请她明晚一同去逛上元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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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一封是略显随意的深青色硬笺,字迹熟悉, 是叶弥恒送来的。即使是有心主动邀约她出门,写下来的言辞也别扭得不行,很符合这人的性格。越颐宁哂笑一声,没再多看,将信纸折好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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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二封的样式极其规整,素白洒金冷光笺触手微凉,质地名贵,封面无任何花哨纹饰,一丝不苟的馆阁体写着“越都事亲启”的字样,封口处的印鉴清晰无比,小巧精致的麒麟钮章,正是左氏家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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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颐宁心下了然,将请帖拆开一看,果然是左须麟派人送来的。</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