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水与萤火
\n收回视线,谢珲拱手道:“回禀陛下,小女早已亡故。仅是相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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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音刚落,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谢侯爷,您可要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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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本侯难道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认识吗!”谢珲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陛下还未开口,有你说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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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缓缓开口道:“父兮生我,母兮鞠我。为人父母,岂有认不出自己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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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诸卿以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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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宣上前一步,恭声道:“陛下圣明。”随后,众位大臣纷纷开口:“臣等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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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尖细的退朝声响起,朝臣鱼贯而出,谢柔徽走下台阶,与周围人无形隔开一道屏障,形单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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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前方是中书令何宣,身边陪着三两官员,低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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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公以为,如今是战还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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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宣抚着白须,倘若忽略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精光,仿佛是一个温和慈爱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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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陛下登基不过三年,海内初定,而中宫虚位,储位无凭,应与民修生养息,早日立后立储,以安国本,以慰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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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边官员纷纷附和,“何公此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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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陛下登基三年,而无妃嫔,更无子嗣,我等更应劝谏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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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静静听着,忽然被人拦下。沈圆笑着道:“谢大人,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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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一怔,周围的说话声也都停了,都看向她和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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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点点头,“有劳您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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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已换了一身常服,白衣金冠,此时春夏之交,他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小截脖颈露在衣襟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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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端坐在御案之后,谢柔徽仰头看他。衣裳为夏风一吹,衣袂飘飘,仿若神仙中人,令人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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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移开视线,不肯看他,跪地口称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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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快快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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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伸手示意谢柔徽过来,言语亲昵:“爱卿上前,与朕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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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不肯,站在原地,紧盯着元曜:“陛下早已知晓此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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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也是突然想起,当时上表的证词,只有翻看的声响,元曜却没有命内侍出声诵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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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双目不能视,怎么可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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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必元曜早就知道,这样一来,才能命谢珲等候在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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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日早朝发难,恐怕早有预谋……谢柔徽蹙起长眉,背后主使,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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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也是今早才收到消息的,并非有意隐瞒你。”元曜连忙解释道,竟然忘记自称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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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冷冷道:“陛下耳目众多,神通广大,臣愧不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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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笑着道:“朕的眼睛看不见,却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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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径直问道:“那陛下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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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柔徽,你一直站着哪里,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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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轻声唤着谢柔徽的名字,言辞关心,“我让人给你搬个椅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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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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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元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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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虽然看不见,但仿佛可以想象到谢柔徽的神情,她抿着唇时,脸颊两边的婴儿肥会微微鼓起,更显得俏皮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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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沈圆说,谢娘子的身量高了许多,也比以前黑了一些。朔方的风沙大,夜里寒冷,她想必吃了许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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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坐下说道:“陛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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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匈奴接连异动,朝中早有争论,此前我实无万全把握,故而任其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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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叹了一口气,“其中主和之声最多,皆以中书令何宣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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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日之事,便是主和派的试探。若能成功,能让谢柔徽这个朔方使者从哪来回哪去。若不能,也没有什么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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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非何宣示意,但必定有他的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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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闻言,谢柔徽沉思不语,朝中主和派气盛,她早有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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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其中何宣为两朝元老,先帝遗命的肱骨之臣,份量不可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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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服他,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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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更重要的是元曜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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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宣与元曜有师徒之谊,他会不会考虑老师的建议,征讨匈奴的决心有所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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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边境百姓苦匈奴肆虐久已,出兵匈奴,一劳永逸,然而亦恐劳民伤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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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猛然抬头,“不知陛下圣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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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脱口而出:</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