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崔笑语出身名门，吃穿用度，衣食住行，无一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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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蔺无忧看着她，也露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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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缓缓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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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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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她的心智，是谁都比不上的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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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四目相对，一问一答，十四年来的隔阂仿若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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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笑语轻声催促，“快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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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冰水从她的指缝淌出，滴到雪地之上，洇成深深浅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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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四下里静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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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熙熙然，恍若时光倒转，回到十六年前，蔺无忧拿荷叶喂她喝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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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世事逆转，也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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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笑语脸上的笑还未消失，忽然怔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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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乌黑的瞳孔里映出满手的血迹，手中清澈的水也变成血红。

\n

\n“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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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赶紧握住蔺无忧的手，想要为他渡些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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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蔺无忧却摇摇头，颓然道：“不必耗费内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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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忘忧散每月十五发作，即便是皇室赐下的解药，也只是缓解不能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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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师叔，一定有办法的。”谢柔徽不肯放弃，执着地为蔺无忧渡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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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去找师父，师父一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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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脸色渐渐发白，内力渐渐弱了。

\n

\n“我早该死了。”蔺无忧苦笑，“能有今日，已是上天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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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忘忧散毒至骨髓，已然无药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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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临死之前，能够再见一面，蔺无忧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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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泪珠从谢柔徽眼眶中滑落，她泪眼婆娑地道：“师叔，你别怕，你别怕，我带你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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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自己不过十五六岁，泪眼不停地流着，语气却坚定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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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抱着蔺无忧，向着姬飞衡离去的方向走去，走得跌跌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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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雪越下越大，谢柔徽数次跃上大树眺望，但见无边无际的白雪，与一条丝带般的冰河蜿蜒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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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待她落地，只见高低不平的丘陵土坑，满地厚雪，足有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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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倏然跪倒在地，倚在一块残碑旁，心神惧累，脸上的眼泪迎风结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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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忽然，谢柔徽抬头打量四周，说不出的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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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擦拭碑上的雪，露出上面斑驳的字迹，登时愣在了原地。

\n

\n这里她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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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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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日七月初七，她在此地被蔺无忧擒住，满心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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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如今，山穷水尽，竟然措不及防地重回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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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作者有话说】

\n

\n“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n

\n引用自《金缕曲二首·其二》顾贞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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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74章

\n

\n◎“若是有下辈子，我不要再遇见你了。”◎

\n

\n此时天色露白，一线天光从黑暗中浮现，如同老天爷看了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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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三面山崖围绕，草木森森，满是白雪，如同深谷囚笼。远处长河结冻，生机全无。

\n

\n谢柔徽跪坐在地，眼泪簌簌落下，止不住地呢喃：“一定有办法，一定会有……”

\n

\n然而寰宇茫茫，六出冰花，不见回音。

\n

\n另一侧，崔笑语却不哭不笑，神色不喜不悲。她执起蔺无忧的手，贴近脸颊边，悠悠道：“你别害怕。”你死之后，我很快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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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蔺无忧凝眸望着眼前人，张了张口，语气微弱：“不肖弟子蔺无忧，给师门蒙羞，连累师父因我而死，虽万死亦不能恕。”

\n

\n“我死后，烦请你为我师父祭拜一十四载，我到九泉之下……才有颜面去见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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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音刚落，崔笑语放声大哭，似乎要将一生的眼泪流尽。

\n

\n他早就猜到她的决定了，才会这么说。他不准她死，不准她为他而死，才刻意说出这个心愿，让她不敢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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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哭声裹夹在风雪中，凄厉哀绝，顺风越飘越远。

\n

\n元曜勒马驻足，扬手示意士卒上前察看。不多时，士卒回来汇报，又惊又喜。

\n

\n“回禀殿下，是谢娘子等人！”

\n

\n峰回路转，张五德拱手跑到元曜的马边，进言道：“殿下，马上就是上朝的时辰了，不如您先行离去，奴婢将谢娘子请回东宫。”

\n

\n圣人三日一上朝，群臣不得延误。

\n

\n元曜望着天边呼之欲出的红日，沉思片刻，正待他开口之时，忽然队伍后方出现一阵喧哗。

\n

\n元曜蹙眉，张五德立刻呵斥。侍卫小跑过来，跪在地下道：“殿下，胡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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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胡缨与朱厌带着一小队暗卫，领元曜之命，前去追踪姬飞衡等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