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水与萤火
第57章 水与萤火('“死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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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缓缓自夜色中走来，一身白衣，不染纤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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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淡淡道：“如果你觉得死亡能让你离开我，那么，死并不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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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猛然睁开眼，逼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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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夜中她的眼眸明亮，亮得要灼伤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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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难道，我连选择死的权力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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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冷笑道，身体气得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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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没有回答她的质问，而是吩咐道：“把人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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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黑暗里，越来越近，谢柔徽的心也随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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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女一男出现在她的眼前，女子是金玉珠，男子则是相貌陌生，谢柔徽从来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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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从袖中取出那块龙形玉佩，在她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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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笑着问道：“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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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块玉佩，离开长安前被她随手丢给了一个乞丐，命他从长安离开，好混淆元曜追踪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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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会落到元曜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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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心中惊疑不定，凝神打量那个男子，果然从他的相貌中看出了从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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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就是长安的那个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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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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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又惊又惧，厉声道：“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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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轻轻一笑，转头看向那个男子，问道：“你是用哪只手捧这枚玉佩的？左手，还是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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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话语轻柔，但浑身的气势摄人，那男子神情畏缩，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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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微微挑眉，笑道：“那就是两只手都有，一起砍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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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虽然是笑着说这句话，可是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冰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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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音未落，在场之人皆是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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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越是这样，场内越显得寂静，那男子的求饶声越发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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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见侍卫拔剑，渐渐走来，那男子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大喊道：“左手，是左手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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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砍去他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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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侍卫得令，长剑高高举起，一旁的金玉珠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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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寒光闪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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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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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剑尖偏开一寸，一枚小石子从剑身上弹落，在地上跳了两跳，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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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站在元曜数步之外，手中剑指着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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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犯了什么罪，你竟敢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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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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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我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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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的神情冰冷，目光不含一点温度，直视着元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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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淡淡一笑，说道：“他协助刺杀孤的刺客私逃，混淆视听，便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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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怒气更甚，喝道：“莫须有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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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孤金口玉言，怎会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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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道，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发怒的样子，神情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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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蹙眉，手中的剑不由往前送了一寸，抵在元曜的脖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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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见状，周围的暗卫齐刷刷地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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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不以为然，抬手制止，随意却不容置疑地道：“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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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暗卫沉默地收剑，只是目光仍然紧盯着谢柔宁，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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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曜微微一笑，转眸看着谢柔徽，道：“你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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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语气温和，对那把架在脖子上的长剑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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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冷声说道：“我的剑可不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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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不敢。”元曜笃定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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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持剑的右手微微发颤。她五岁学剑，至今已有十年，从未曾有过今日这一刻，拿不稳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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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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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在心底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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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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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紫云山上为了保护元曜，她连杀新安郡王府的数十个侍卫，杀得剑刃微微卷边，她的手也没有抖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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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为什么今日，她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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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正自僵持不下，谢柔徽脸上一阵冰凉，伸手一摸，竟然是一片细小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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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随着她抬头看向天空，数不清的细雪纷飞而下，满地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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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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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瞬间，谢柔徽的神思已飘至千山万水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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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是这一愣神，元曜左手食指中指夹住剑身，轻轻往外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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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剑身上的雪，轻轻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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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眼中含笑，温柔地道：“你闹了这么久，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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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谢柔徽凝眸，看向眼前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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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家，回什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