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来自远方
第65章 来自远方('“如你所愿。”
\n
\n亚耐德没有坚持。
\n
\n他弯腰向班赫行礼，带着侍从停在原地，目送班赫穿过大厅。
\n
\n他看着班赫脚步匆匆，在领主的宝座前稍作停顿，进入高背椅后敞开的木门。
\n
\n在意才会愤怒。
\n
\n唯有介怀，才会心烦意乱。
\n
\n亚耐德牵起嘴角，极薄的嘴唇拉成一条丑陋的弧线。
\n
\n他有一个美妙的预感，自己多年的努力即将成功。
\n
\n“美丽的夫人，您憎恶的终将死亡。您所希望的，也注定得以实现。”亚耐德没有停留太久，很快转身离开。
\n
\n他计划去见几名贵族，在必要时，他们的立场起到关键作用。
\n
\n侍从跟在他身后，始终不言不语，如同一具具丧失思考能力的提线木偶。
\n
\n木门后，班赫穿过防守严密的走廊，走进道路尽头的领主卧室。
\n
\n卧室宽敞奢华，室内光线却异常昏暗。源于被封住的高窗，以及拉紧的窗帘。
\n
\n房间内没有点燃蜡烛，全靠夜明珠照亮。
\n
\n自从领主被噩梦惊醒，叫嚷着“火龙”以及“亡者复仇”之类的话，他周围就不许出现明火。
\n
\n为此，城堡内经过密集改建，蜡烛和火把都被明珠、宝石和一面面镜子替代。此举耗费巨大，花光近三年的税收。
\n
\n房间中摆放一张四柱大床，床两侧垂挂厚重的布幔。
\n
\n枯树领的领主，曾有黄金狮之称的莱昂·班赫隐藏在暗影中，整个人陷入床垫，魁梧强壮的身躯变得佝偻，刚毅的脸庞变得憔悴，脸颊凹陷，眼球凸起，看不出半点昔日风采。
\n
\n他的次子，年仅十五岁的特兰守在床边。
\n
\n和高大好斗的兄长不同，特兰身材矮小，性情柔和，比起身为领主的父亲，他更像早逝的母亲。首次出现在城堡宴会上，还被错认成小姑娘。
\n
\n“父亲。”阿托斯走进房间，右手提着马鞭，左手摘下头盔，用胳膊夹在腰间，“我见到飞马商队的领队，已经送出邀请函。爱莲娜夫人会如约前来城堡。”
\n
\n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年迈的领主坐起身，空洞的双眼重新变得有神。
\n
\n“做得很好，阿托斯。”他沙哑开口，语气中透出一种怪异的热切，“爱莲娜，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她很聪明，一定能带来有用的情报。吩咐下去，宴会一定要隆重，准备黄金和珍珠，我们要得到，必须要先付出。”
\n
\n“遵命，父亲。”阿托斯低下头，看似恭敬，眼底却闪过不屑。
\n
\n之前的不愉快令他心情糟糕，父亲的隐秘心思更让他烦躁。
\n
\n已经病入膏肓的人，却还想着风流韵事，他头一次认真考虑亚耐德学士的建议。
\n
\n枯树领该换一个新领主。
\n
\n以父亲的头脑，明显已经无法胜任。
\n
\n“请容我告退，父亲。”不想在房间内久留，阿托斯出言告退，打算转身离开。
\n
\n领主摆摆手，重新躺回到床上。
\n
\n特兰见父亲睡过去，当即站起身，追上前方的阿托斯：“哥哥，等一等！”
\n
\n“什么事？”阿托斯停下脚步，看向特兰。
\n
\n特兰走到兄长面前，纠结片刻，试探着开口：“我听说，你又下令加税？”
\n
\n“是的，有什么问题？”
\n
\n“领地内的税已经很高了，继续这样下去，领民们会不堪重负。”顾不得对兄长的畏惧，特兰提高声音说道，“哥哥，你的作为已经背离自然神的信仰，你难道没有发现，大地的回应越来越微弱，继续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自然神抛弃！”
\n
\n“住口！”阿托斯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n
\n高大的男人一把抓住兄弟的衣领，单手将他提起来，面无表情逼近他，目光冰冷：“听着，特兰，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还是说，你已经不满足如今的地位，试图挑战我的权威？”
\n
\n特兰脸色发白，匆忙摇头：“我没有！”
\n
\n“没有最好。”阿托斯始终没有放松力气，手指继续收紧，手背鼓起青筋，“你十五岁了，应该能看清楚，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和父亲给你的！”
\n
\n“我……”
\n
\n“收起你的慈悲心肠，别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没有父亲在外征战，没有我的强硬镇压，你还能过今天的日子？看看那些没落的领主，破败的家族，你应该认识卡列尔，他已经被驱逐，只能去亲戚手下讨生活。你知道他，不是吗？”
\n
\n阿托斯的语气近乎恶毒，特兰受到惊吓，禁不住瑟瑟发抖。
\n
\n“不想落到那样的下场，你就该听话。照顾好父亲，做你最擅长做的。至于别的，你不需要参与，那不关你的事！”
\n
\n发泄出怒火，阿托斯松开手，任由特兰跌落在地。
\n
\n“回你的房间去。”他扳动两下手腕，拾起地上的马鞭，“记住我的话，在后天的宴会上，最好别有任何出格举动。”
\n
\n话落，他转身离开，没有再施舍半个眼神。
\n
\n特兰扶着墙壁站起身，抬手覆上脖颈，按住被勒出的淤青，避开侍从和女仆的目光，脚步匆匆返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