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话三更
第62章 话三更\n
\n我当时以为我要死了，但一月永远只会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n
\n至于四月。
\n
\n“你们好好照顾四月”？我们都活不了的话，她自己也活不成的，我只不过是早点结束了她未来的痛苦而已。
\n
\n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了。
\n
\n水骨的内心出奇地平静，她闭上了眼睛。
\n
\n痛苦可以结束了，一切都可以结束了，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随着死亡而消失，已经不需要思考了。
\n
\n就在这时，透过眼睑传过来的灯光也熄灭了。
\n
\n“怎么回事？”
\n
\n“陈哥……好像是停电了。”
\n
\n“还不快去看看备用电！”
\n
\n水骨在黑暗中听到“扑通”一声，她睁开眼睛时，看到陈哥的一个手下倒在她面前，胸口有鲜血汩汩流出。
\n
\n直面死亡击碎了水骨刚刚做好的心理准备，恐惧被压抑在喉间，她用尽全身力气再度挣扎了起来。
\n
\n背后传来接二连三的扑通声，这些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n
\n水骨滚动着身体撞到墙边，她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大气不敢出，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一地的尸体。
\n
\n除了她，没有活人，窗户是关着的，门也是关着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n
\n接着，一束光突兀地从门缝中照了进来，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n
\n来人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头发疏得一丝不苟，带着一副眼镜，他用手电筒挨个照了照尸体们的脸，“剩下的都在这里，人齐了，这么大的单子，后续处理只能用烧的了。”
\n
\n他在跟谁说话？
\n
\n那束光突然打到水骨身上，“恩？还有一个活的？”
\n
\n“我……我不是……”
\n
\n水骨干巴巴地说着，她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
\n
\n“你不是啊，这就有点难办了，”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然后踢开挡路的一条胳膊，来到水骨面前蹲下，“小姑娘，缺工作吗？”
\n
\n第 47 章
\n
\n不合时宜的求生欲让水骨活了下来，她的日子像是偷来的，与家人团聚的念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底，提醒着她该有的结局，但她却再也鼓不起勇气。
\n
\n后来，她按照约定去了那家咖啡店。
\n
\n“这是合同，读完之后请在这里签字。”对面的雁齿递来了一叠印满字的纸。
\n
\n水骨认识的字不算多，但也不算少，那些字几乎都是时二月教给她的，时二月是心灵手巧的典范，读书识字是她干过的唯一正经的事情，虽然识字的理由依然和钱有关：“不识字的话，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n
\n但事实证明，识字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份合同在水骨的眼中像一份天书，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不认识了。
\n
\n她读得很吃力，也不知道该看些什么，在想起时二月的话后，她努力地在合同里找能把自己卖了的字眼，但翻了两页后却依然不知所云。
\n
\n如果时二月在这里就好了，她想。
\n
\n雁齿从她紧锁的眉头和阅读的速度中瞧出了些端倪，就将她面前的合同翻回了第一页，用笔指着一排排的文字给她讲起重点。
\n
\n“这里是工作年限，你会在工作干三年，到期了你还想继续干的话，我们就要再签一份新的合同续约。”
\n
\n“这里是你的工资，我们会按月打到你的工资卡上，入职前记得先去办一张。”
\n
\n水骨数了数那几个零，又怯生生地问了句：“工资卡？”
\n
\n雁齿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和破旧的衣服，又换了种说法：“恩……你也可以直接从公司领一张，是一种输入密码就能从银行里取钱的卡。”
\n
\n水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n
\n雁齿翻了一页又继续讲：“这里是你的工作内容，简单来说就是负责各类清洁工作。”
\n
\n“这里保密条款，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任何与公司有关的事情。”
\n
\n水骨懵懵懂懂地听着，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这种正式的工作机会，之前的工作要不就是谈好价钱直接开始干活，要不就是直接从“老板”的口袋里掏钱。
\n
\n合同上密密麻麻的条条款款象征着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可以让一个人的人生走上正轨的世界。
\n
\n这里是明亮的咖啡馆，桌子上是条款整齐的合同，面前是一个尽责的成年人，周围的客人衣着光鲜，看上去也是那个正轨世界的居民，这些都砸得水骨发晕，她的手指在桌下局促地打着结，不由得开始走神。
\n
\n如果她没有弄丢那个小盒子，她的家人是不是也有机会走上这种正轨？她的兄弟姐妹们是不是也可以长成像雁齿这样可靠的成年人？有了这么多工资，她们会住在可以遮风挡雨的房子里，可以有更像样的生活，不用再担惊受怕。
\n
\n可是因为时三月，这些都不可能再实现了。
\n
\n“如果没有疑问了，就在这里签字。”雁齿指了指签名的地方，又贴心地帮她把笔盖拔开。</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