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牙不好
第4章 我牙不好\n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她知道她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不然她也不可能会成为一名杀手。
\n
\n过去她要记的东西比这多多了。
\n
\n她抬手看了看表，一分半，她熟悉了这场表演的全部细节。
\n
\n她要饰演的是一名在城市中隐姓埋名的杀手，为了金钱不断杀戮。
\n
\n贪婪、纵欲、不择手段，但又有悲惨的过往，妄图用一次次行动麻痹内心。
\n
\n总之，虽然戏份不多，却是个立体且重要的反派角色。
\n
\n而这场戏的内容就是她被好友撞破真相，在绝望与挣扎中被逮捕归案。
\n
\n有武斗、有文戏，确实有些难度。
\n
\n但对她来说不过是本色出演。
\n
\n她的嘴角又勾出一抹笑容。
\n
\n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那么她纵敛谷就会好好以纵有谷这个身份活下去。
\n
\n“小纵，这里。”
\n
\n身着墨绿色工装马甲、手持喇叭的人对她挥了挥手。
\n
\n凭借过去观看影视剧的经验，这个人应该就是导演。
\n
\n“嗯。”纵敛谷微笑着。
\n
\n“你助理应该和你说了，如果这次还是不在状态，我就不会继续用你了。你知道这里有几百号人，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影响所有人的拍摄进度。”
\n
\n纵敛谷还是微笑：“不会了，而且……我状态很好。”
\n
\n导演也笑了：“行，你用行动说话。”
\n
\n纵敛谷按照摄影师的指导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n
\n她被灯光围绕着，高高悬着的灯逐次亮起，她被耀眼的光笼罩着，仿佛真的沐浴在阳光里，她觉着整个人此时此刻在发着光。
\n
\n“3，2，1，开始！”
\n
\n重重打板，纵敛谷立刻进入状态。
\n
\n她呆呆地看着投在地上的灯光，眩眼的反光让她的眼眶微微湿润。
\n
\n“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走歪的，明明……明明……你让我怎么办呢？”
\n
\n富有爆发力的女声从纵敛谷身后响起，是她的对手演员。
\n
\n纵敛谷回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n
\n是苏彤果。
\n
\n这是她曾经在学校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多亏了她，纵敛谷才知道，原来发烧也是会死人的。
\n
\n纵敛谷脸上出现转瞬即逝的空白，不过很快，她马上就调整好了表情，恢复了满不在乎的状态。
\n
\n“所以呢？”她轻描淡写。
\n
\n“所以呢？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不对，也许是你从来都是这样的。你只是善于伪装罢了，你在我面前装作天真、装作善良。”
\n
\n“善良么？”
\n
\n纵敛谷从沙发上起来，她背对着苏彤果。
\n
\n她迎着光伸手，似乎要从光线中抓住什么。
\n
\n她快速转身，向苏彤果走去，左手狠狠按住苏彤果的肩膀，右手指向窗外。
\n
\n“天底下再没有比我更善良的人了。
\n
\n我只不过是降低了一点点道德，抛弃了一点羞恶心。
\n
\n可是——
\n
\n可是这不是情有可原的吗？”
\n
\n苏彤果手腕一扭，挣脱了纵敛谷的桎梏。
\n
\n她冷笑：“情有可原？”
\n
\n纵敛谷耸耸肩，脸上尽是坦然：“是啊，你才是高尚的人。你善良、你乐观、你又富有同情心。”
\n
\n苏彤果警惕地望着纵敛谷，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靠近纵敛谷。
\n
\n纵敛谷按照剧本踢翻道具茶几。
\n
\n四仰八叉的桌腿和散落一地的玻璃渣子将两人分隔。
\n
\n纵敛谷笑了，尖尖的犬齿抵着下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n
\n阴郁、偏执、不知悔改。
\n
\n“朋友——我现在应该还可以叫你一声朋友吧。”她依旧云淡风轻，“朋友啊，可是就像你这样的人，如果和我有相同的处境，你也不见得会善良。”
\n
\n纵敛谷蹲下，她把玩着地上的玻璃渣，一颗颗像钻石一样在她手上折射出五彩的光，也划破了她的手掌。
\n
\n“我有悲惨的过去，有闻者落泪的故事，这泥泞一样出身当然是我作恶为乱的理由。我没有理由不作恶，我时刻感到不公，尤其是、尤其是看到你的时候。”
\n
\n纵有谷的声音越来越轻，她没有再看向苏彤果，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摆弄着地上细碎的玻璃。
\n
\n“你让我怎么办。”苏彤果的声音很小。
\n
\n纵敛谷笑出声：“你问我？放了我好不好呀……我开玩笑的。”
\n
\n她放下手中的玻璃，她主动跨过茶几，她走向沙发，从苏彤果的包里拿出了手铐。
\n
\n“我投降，这样的生活我过够了。无趣、无聊，所以……逮捕我吧。”
\n
\n泛着金属光泽的手铐被攥在纵敛谷手上，上面沾染着纵敛谷的血迹。
\n
\n“卡！”导演拿着大喇叭。
\n
\n纵敛谷刚想动，导演立马阻止：“小纵，你先不要动。摄影，补两个镜头。”</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