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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左峻曜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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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左父的棺材已经抬上了殡仪馆的车辆，江却尘、左怀风、左峻曜作为亲属要一起跟着去火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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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临上车前，江却尘回头看向左峻曜，淡然一勾唇：“你不是爱我，你是觉得你的死对头爱我，所以你想拿下我，也算是赢了你的死对头一次。这不是爱，这是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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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爱里掺了虚荣，说明你爱的还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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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左峻曜缓缓攥紧了手，他想解释什么，江却尘依旧坐到了殡仪车里，车里有些冷，左怀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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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特别登对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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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左峻曜坐在他们面前，不想去看，只能把头偏过去去看窗外的风景，可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去偷窥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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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江却尘说得是对的，如果他真的自私，真的最爱自己，那他为什么这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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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婚也离了，人也走了，等到他在火葬场里烧成一把骨灰，说不定江却尘直接给他扬了，然后第二天就会欢天喜地地去和左怀风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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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兜兜转转还是这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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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阴沉沉的天气没有任何的改变，左峻曜舌根发苦，心脏好像被一双手死死捏住，他想去挣扎，可顺着那双手去看，才发现那是江却尘，是江却尘想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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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是我先来的。左峻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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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脑子又开始发疼，眼前光怪陆离，一些陌生的片段涌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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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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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听见脆生生的一声呼喊，好像是脏乱的海边，有一个长相漂亮得一看就不是这里的小孩，正仰着头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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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怎么会来这里？”金发蓝眸的小孩好奇地探了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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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左峻曜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是变得很年轻，像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这是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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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吗？”小孩眨了眨眼，恃宠而骄的话张口就来，“那现在这里是我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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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以后想要在这里生活，就要赚钱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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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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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瞬间，左峻曜居然想不起来后面怎么了，可是这个片段一闪而过时，他的心脏真真切切地抽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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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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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疼得左峻曜鼻尖发酸，热泪就这样滚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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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明是我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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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想法在疼痛中愈发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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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左怀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过来，漆黑的眼珠里满是警惕与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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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左峻曜无暇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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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渐渐停了下来，三人依次下了车，看着那口棺材被抬去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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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却尘踱步走到左峻曜的面前，命令似的：“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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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左峻曜这才回过了神，他沉默着点了点头，跟着江却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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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火化场其实挺大的，有一间小得几乎要弃用的焚化间，江却尘带着左峻曜走了进来，左怀风本来也想进去的，但江却尘摇了下头，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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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左怀风尊重他的一切决定：“有危险的就喊我。我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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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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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面前的门被江却尘从里面缓缓关上，一瞬间，屋里陷入了诡异的黑暗中，只剩下那口大火炉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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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左峻曜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和江却尘单独相处过了，他几乎是贪恋地、痴迷地看着江却尘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像是要把江却尘的模样一分不差地记下来，刻在脑海里，到了阴间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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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却尘从角落里翻找了些什么，左峻曜还没说话，胳膊处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疼痛，疼得他几乎站不住，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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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左峻曜后知后觉，这是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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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却尘手里提了个与他形象格外不相符的斧头，他阴沉着脸，手臂上青筋暴起，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眼睛一眨也没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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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左峻曜在他眼里看到了浓重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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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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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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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比对隋行的恨意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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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血溅在脸上的那一刻，江却尘脑海中的理智就崩塌了，他分不清面前的究竟是j老板还是左峻曜，从穿到这个世界一直压抑着的恨意喷薄而出，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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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从小就努力地、挣扎着、不顾一切地成长，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拿起刀去反抗比自己强壮好几倍的保安，日日苦读，书都读烂了，就是为了不落到欢愉场里，不落到被人当物件玩弄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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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因为j老板，他的所有努力全部付诸东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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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跌跌撞撞、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被摆到了供人观赏的台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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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却尘双目赤红，一脚把左峻曜踹翻在地，他拿着斧头，将左峻曜的另一条胳膊也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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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左峻曜的血液溅红了这条白裙子。</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