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月下隔云端
第173章 月下隔云端('“薛延陀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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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夷男派了他儿子拔灼，十分老实，并没有做什么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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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世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上繁复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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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走，随我先去瞧瞧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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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顺着他的脚步望去，那是城内熙熙攘攘的各部族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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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营地，一处最不起眼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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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明日就要正式面见天可汗了，还磨你那破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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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同族的少年踢了踢她脚边的羊肉骨头：“听说大唐皇帝长得青面獠牙，一顿能吃整个羊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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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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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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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史那月没抬头，拇指试了试刀锋。一道血线立即浮现，她舔掉血珠，想起了她年幼之时阿耶被唐军铁骑踏碎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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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父亲是曾经的东突厥国境内颉利可汗最忠心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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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者换一个难听的词语来形容，也是最愚忠的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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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耶死后她为活命碾转各部，最终在回纥部族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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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许是受阿耶的影响也或许是受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影响，她的胸膛深处一直隐藏着不忿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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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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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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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杀父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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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人口中最出色“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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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史那月眸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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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可汗也是血肉之躯，这柄匕首他能吃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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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悠长浑厚，与草原上惯用的号角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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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史那月站起身，看见地平线上出现一队玄甲骑兵，暗色红纹唐字旗在风中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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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唐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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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可汗怎么提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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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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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快步上前掀开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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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队伍最前方那匹白马上，一个挺拔的身影正迎着天光飞驰而来，金色光芒为他勾勒出一圈耀眼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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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距离尚远，却已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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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就是……天可汗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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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97章 终须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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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长安而言, 灵州已然算是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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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塞外总是天黑得很晚，暖色的朱曦斜斜垂在天边，配合着城外的阵阵风沙, 叫唐朝的队伍一出现就极其吸引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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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世民勒住战马，他抬手摘下兜鍪, 露出一张令铁勒诸部首领都为之愕然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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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世民的名气大，可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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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东突厥覆灭后各家派了不少使者前往长安，但是他们中除却渭水之盟之际随着颉利可汗一同发兵长安的, 很少有人见过李世民的真实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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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各家首领都有大半没见过的, 更不用说他们带着的数千随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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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史那月站在回纥使团最后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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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位传说中的天可汗竟如此年轻，而四十左右的年岁于一个男人而言真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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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光阴非但未折他脊背半分, 反将那道身影淬炼得如古剑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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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男人的下颌线凌厉如刃，却因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而柔和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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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唯有眼尾细纹里盛着半生故事, 在垂眸时投下浅浅阴影，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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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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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尉迟敬德驱马上前，压低声音道：“明日才是正式面见的日子，但各部首领都不敢怠慢陛下，人都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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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合适尉迟敬德的身份还是将领是秦王的亲卫而非元帅，故而在贞观时期很多大战实则是渐渐瞧不见他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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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一趟是难得的天子出行，尉迟敬德虽然年岁大了，但据理力争, 自然而然也成为了一并跟着的最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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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本来秦琼也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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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这些年秦琼身体一直不好, 兼之又从李承乾口中得知秦琼历史上的结局, 李世民强硬把秦琼摁住，身边只留一个他, 这还叫尉迟敬德得意了好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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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世民指尖轻点佩剑，金属冰凉的触感却叫他莫名想起少年时在战场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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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确实是越发怀念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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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忽然转头，目光如箭矢般直射向最后方的角落——越过人群，那里站着一个身着狼皮缝制的披风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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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世民轻笑，压低声音问尉迟敬德：“这个眼神……那个一直盯着我看的姑娘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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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史那月猝不及防对上帝王的眼，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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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双眼如瀚海般深不可测，却又奇异地映着晚霞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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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道目光如有实质，从她发间歪斜的小铃铛，到腰间悬挂的匕首，最后定格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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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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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尉迟敬德看向其他侍卫，侍卫得令，没过多久就对他们轻声：“这张脸，有点像从前颉利可汗手下的心腹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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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被李靖将军当场斩杀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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