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确实是你的错。”

\n

\n苏文茵冷静开口。

\n

\n“虽然我不知道方才在前头你与陛下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我了解你的为人，你既然认为自己有错，我就不会为你寻借口。”

\n

\n李承乾心尖一颤。

\n

\n他微微侧首，看到了苏文茵好看的侧脸。

\n

\n她嘴唇微抿，虽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并没有看他。

\n

\n“殿下是太子，妾为太子妃，夫妻本就是一体荣辱与共。”

\n

\n“我不会为你求情，错就是错。”

\n

\n“可我同样会与你并肩而行，你要跪，我陪你。”

\n

\n“我与你一同承担。”

\n

\n李承乾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文茵。

\n

\n他很难说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和受到的触动。

\n

\n从前的他一直是将苏文茵当做妹妹当做责任来看。

\n

\n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苏文茵已经长大了，已经长得那么美好了。

\n

\n他觉得，今日这一幕这一番话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了吧。

\n

\n李承乾扯了扯嘴角，不再说话。

\n

\n苏文茵轻笑，悄悄地握紧了少年的手。

\n

\n顾十一怔在原地，内心极其复杂。

\n

\n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n

\n李承乾膝盖有些疼痛，但他依旧没有起身。

\n

\n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他想了很多事情。

\n

\n有前世的李承乾，有现代的李琛，还有现在的自己。

\n

\n三种身份在他脑中盘旋。

\n

\n若不是前世的自己苦苦哀求，他或许就是他自己，而不是背负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n

\n从现代到古代，从李琛到李承乾。

\n

\n史册上短短的几笔，已然是李承乾的一生。

\n

\n这份记忆是让他难堪的，亦是让他从前午夜辗转反侧时痛苦的。

\n

\n可这份记忆同样是让他快乐的，是让他不知不觉再也无法割舍成为他血肉的一部分的。

\n

\n他的孺慕之情，他的荒唐无度，那个人的关怀怜爱，那个人的失望难受……

\n

\n他很欢喜，但他同样矛盾。

\n

\n所以李承乾也在想，如果他放弃执念，现在的自己又会过上怎么的生活？

\n

\n如果没有那一点的所求，他是不是不会成为李承乾的转世？

\n

\n他是不是不会因为尚有父母债没有还完而成为孤儿？

\n

\n他是不是也不会穿越古代，而是快快乐乐地过上美好而又平凡的现代生活？

\n

\n他不知道，只是觉得若是从前的自己，或许会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n

\n他或许会有很爱他的新父母，也或许会有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n

\n或许或许，或许这样的人生才是他一直渴求的。

\n

\n只是……

\n

\n只是那样一来，他所愧疚的所后悔的，永远也没有机会让那个人知道了。

\n

\n这份悔意是如此清晰，让他如何忘却？

\n

\n顺遂的人生，温馨的家庭，现代的生活……

\n

\n这些都是很好很好的，是他曾经所求的。

\n

\n可惜，我心有愧，愧久难安。

\n

\n他偏偏只想要那人做他的父亲。

\n

\n但是……

\n

\n李承乾泪如雨下。

\n

\n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一瞬的清醒。

\n

\n他又在惺惺作态什么呢？

\n

\n他的愧疚，他的道歉，他的后悔，他所有的心情，所有的所思所想，永远也送不到那人跟前了。

\n

\n他永远也无法跟第一世被他伤害的李世民说一句对不起。

\n

\n因为那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n

\n“阿耶……”

\n

\n少年喉间溢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

\n

\n远处传来脚步声，李承乾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n

\n直到长孙如堇无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阿耶是先前风寒加重，方才来得迅猛发了高烧，如今已经压下去了，人也醒了。”

\n

\n李承乾浑身一颤，他不敢抬头，可下一瞬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n

\n长孙如堇轻抚他的后脑：“承乾？”

\n

\n李承乾张* 了张嘴，却只吐出几个气音：“阿耶他……”

\n

\n长孙如堇温柔地擦拭他的泪水：“你知道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n

\n长孙如堇轻笑：“是在同我得意你刚才的箭术有他五分的水准了。”

\n

\n“承乾，你是他的骄傲。”

\n

\n这句话像钝刀戳心，也像雨后的一抹天晴，将李承乾所有的惶惑不安彻底抽干。

\n

\n他瘫跪在长孙如堇怀中，边哭边笑。</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