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什么身份更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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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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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女子继位，做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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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且皇帝得亲自禅让，当着朝臣的面禅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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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嶷默然片刻，转身走向了奏案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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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女尚书，给朕，做杯酪奴吧，越苦涩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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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徐尚书磨墨的手停了下来，转身走入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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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煊目光落在了那饱蘸浓墨的笔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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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墨迹逶迤似游龙，画出了元嶷苦涩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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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陛下，茶来了。”女尚书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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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煊本该不错眼地瞧禅位诏书，听到这里陡然抬眼，目光钉在徐尚书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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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色浓稠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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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道女声划破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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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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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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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紧跟着的还有贺从的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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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殿下，我是没想到崔郎中胆敢今夜入宫，还好她还算聪明，带着公主府的令牌，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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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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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松萝急急忙忙冲入了太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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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贺从眼睛瞪大了，没想到这崔郎中这没资格上朝觐见的小小职官儿，居然胆敢这般随意地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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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不能因为殿下在里头就这样啊，这不还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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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正是最要紧的关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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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松萝在已经凉下来的夜里急出了一身的汗，“那个！！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女官！是太后的人！！会毒杀了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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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东堂奏案之前，父女二人早已经伸出了手，都冲着那盏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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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嶷已经端起来那盏酪奴，放到了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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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最不喜酪奴苦涩，可今夜却想要提一提神，闻一闻这苦涩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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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女子清澈的嗓音如浮屠塔廊下金铃一般叫人神智一凛，元煊几乎是下意识死死按住了元嶷的手，一手夺过杯盏，茶水晃荡，泼洒而出，洇开了桌上的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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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煊端着残茶上前一个迈步，死死按住了徐尚书想要后退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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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其实很好奇，徐尚书，一个曾经在东宫侍奉，最后又到了太极殿的，二品女官，为什么会管保留南边儿的习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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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煊目光冷冽，“然后我想起来一桩事，太后曾有一段时间，因钟情之人逃往南梁，叫宫内不少识文断字的南人近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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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微微笑起来，“我真是没想到，太后把你藏得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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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煊没有一刻去怀疑崔松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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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哪怕贺从和元嶷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女郎可以冲进殿内喊出这等奇怪的话，无凭无据，甚至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官，甚至，连这个女官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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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女官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对上了元煊那张微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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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曾经侍奉过这位小殿下，自以为对其有些了解，可此刻却发觉，她的笑容陌生至极，如同泥犁的恶鬼，一下就能索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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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事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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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煊将茶盏按在了她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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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喝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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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声音极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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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女官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死死瞪大了眼睛，她妄图挣扎起来，却最终如同被捞出水中的鱼，重重摔在地上，没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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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嶷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浑身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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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对上了元煊的视线，张了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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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煊无比平静，“纸张污了，劳烦阿爷再写一封禅位诏书了，明日朝会，臣会安排好一切，定然叫人无比安全地，送您入金墉城静修，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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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后到底想要皇帝死，又不想要元煊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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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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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煊抬手揉皱了纸张，声音温和，“别忘了，昔年明帝，说的是崇信佛法，厌倦朝政，有出世之心。您也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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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嶷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满目凄怆，他轻声喊道，“灯奴儿，务要小心太后与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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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元煊目光毫无动容，“松萝，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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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崔松萝有些不明白，又有些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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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乖觉地走上前，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