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里瞪大眼，起初以为程野是在和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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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到最后一句，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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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点点头，帮着程野告状，表情严肃愤恨：程德清迟到就算了，他还总是欺负程野，他的私生子也欺负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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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音一落，冷风呼啸卷过，发出呜呜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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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似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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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告状的表情一愣，伸手拽程野的衣袖，小声说：爷爷好像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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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丝毫做坏事的愧疚，示意程野：你再多说一点，让爷爷去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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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闻言，程野忍不住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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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里里期待的视线下，薄唇轻启，吐出声前，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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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推推里里的胳膊，你和妈妈一起去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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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这话来得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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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木讷看着他，思索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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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这是要打发自己走，想避开自己和爷爷说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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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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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之间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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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绷着小脸，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眼神幽怨地看着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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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在原地等了几秒，看程野真没有挽留自己。于是气鼓鼓地往许玉茹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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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人出现在自己身边，许玉茹当即明白儿子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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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野是想和老爷子介绍里里，却不想让里里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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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着人气成仓鼠的脸，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他，失笑安慰：吃颗糖，回头我说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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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将糖握在掌心，看到糖包装的图案，认出这是程野在年会时喂自己吃过的那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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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声嘟囔了句什么，还是心软，算了，不和程野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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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许玉茹眼底笑意更深，看里里蹲在地上无聊地捏雪，便为他指明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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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宝宝，去找徐叔吧，让徐叔的妻子看看你。于姨走得走，唯一记挂的事，就是怕徐叔太固执、孤独终老。徐叔把你当亲儿子一样，你去陪陪他，也让于姨安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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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里里得令，飞快站起身，和她说了声拜拜，便往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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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杜宾犬已经跑到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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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墓碑前只剩下徐叔一个人，他半跪在地面，看着墓碑上年轻漂亮的妻子，温声和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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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来前，他特意打扮得精神，待了一会儿，精神的皮囊便裂开缝隙，哀伤与孤独从缝隙里不断往外溢，心脏仿佛赤裸裸地暴露在这冰天雪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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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到后几句，声音已经染上一丝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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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徐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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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到不远处的喊声，徐朗抹了把湿润的眼眶，转头看见小跑着靠近的里里，脸上添了丝无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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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朝里里挥挥手后，便扭头和妻子介绍：语儿，这是里里。这孩子乖，但情况特殊，让人操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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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话音一落，里里刚好停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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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蹲下身，本想帮徐叔一起烧纸钱，可视线环视一圈，只看见墓碑前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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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目不转睛盯着墓碑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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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一次见，双手相握，拘谨地放在膝盖上，小声打招呼：阿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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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徐叔心如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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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听里里张口，便知晓里里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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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没有阻止，听着里里在耳旁絮絮叨叨，和照片上的人汇报自己的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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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由得想起那个被自己执意打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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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听妻子的话，留下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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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估计人也是和里里差不多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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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不过这个想法只冒出几秒，便被他摇头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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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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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时妻子刚怀孕，身体便查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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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身体绝对无法负荷子宫里的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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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用一个未曾见面的孩子，让妻子多活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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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认为，是很划算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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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妻子不认同，她悲观也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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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悲观自己的身体，乐观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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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固执地认为，留下这个孩子，他未来便不会踽踽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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