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好一阵，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声线里带着沐浴后的沙哑，藏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失望，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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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没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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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也没有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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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关系。里里忽而弯起眼，表情变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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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见花洒停止工作，自然觉得程野是冲完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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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跑过去，想贴着程野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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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看见他手上晶莹闪烁的水珠，面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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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细声细语地提醒：水没有擦干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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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尽管程野表面没有生气，但他敏锐地察觉到程野的话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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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不定程野是攒着气，等待会再收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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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做小伏低，继而讨好地问：需要我给你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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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让程野身体更加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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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脏变得潮湿黏稠，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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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用，我自己来。程野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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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迅速呼吸几个轮回，调整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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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单手捏住浴巾，空出手拍拍里里的后肩，示意他往后退，站远点，我穿个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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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乖乖点头，噔噔噔跑到浴室门口，离他最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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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眼睛扑闪扑闪，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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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扶在浴巾的手背暴起几根青筋，他额角猛地跳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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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这离谱的场合下，大眼瞪小眼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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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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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眨眨眼，听到程野的笑声，很是不解：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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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以为程野是不满意两个人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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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他没法再往后退了，脚后跟已经抵住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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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往后退，背就要贴上湿淋淋的玻璃门，他不想把衣服弄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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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告诉程野：已经是最远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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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笑完，程野无力地叹了口气，你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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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不开心地扁起嘴，但还是乖乖照做，背对着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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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怀疑程野要偷偷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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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堵在唯一的出口，将门把牢牢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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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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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脚尖在地面画圈，出声试探：程野，你现在不想揍人，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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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揍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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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瞥了眼里里乖巧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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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现在只想把他按在怀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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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得到程野的回应，里里神色染上几分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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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还记得程野的命令，克制扭头的冲动，和他强调：揍人是不好的，是违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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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已经擦干身体，换衣服的动作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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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抽空回答这只文盲小狗，你还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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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不是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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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句话是在道法课里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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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为了让程野揍人时有顾虑，他还是点了头，表情心虚，语气却坚定，是的，我懂法，你不能揍我，这是违法的，是要被警察抓的，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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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看不见身后的人已经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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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更没有注意到背后有意放轻的脚步，仍在自顾自地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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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到后背贴住坚硬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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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才反应过来，声音一滞，下意识要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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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身后人的动作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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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已经先他一步，掰住他的肩膀，将人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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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并在里里慌张的惊呼声中，将人抱起，离开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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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中途拖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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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唉唉喊停，程野也宛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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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将人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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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里里茫然的视线中，扯过一旁的被子，动作迅速，将人裹成寿司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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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露出一颗柔软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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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手脚伸不开，只能左右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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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润润的眼里盛满慌张，连忙向程野求助：我不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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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却忘记程野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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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没有理会里里的求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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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将床上的寿司卷抱进怀里，埋在他的发顶猛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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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变成人后，他从未有过如此空虚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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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活泼可爱的人几乎充斥着他生活的每一处，连那些旁人难以触碰的角落都被填充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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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分不清现在是犯病还是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