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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低沉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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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子重新启动，一路往阮家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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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厢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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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阮窈靠在椅背上，身上裹着他的外套，刚才心里的空荡，像是被那件外套的温度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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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皮越来越沉，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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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色的宾利在阮家别墅门口缓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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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霍衍之没有熄火，他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熟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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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剪影，嘴唇微微嘟着，睡颜乖巧又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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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霍衍之的视线，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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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刚刚在酒吧街，找不到她时，那种心脏被瞬间掏空的恐慌，到现在还残留着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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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理智崩塌的那个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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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她出事了，他的重生，将变得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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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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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朝着那张让他失魂落魄的脸庞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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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想碰碰她，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是温暖的，是活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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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指尖带着一丝颤抖，即将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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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这时，女孩的睫毛忽然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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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迷蒙的水汽从她眼中散去，对上霍衍之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她还有些没睡醒的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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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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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霍衍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收回，重新搭在方向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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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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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阮窈解开安全带，车厢里静得过分，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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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怎么不叫醒我？”她带着鼻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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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刚要叫。”他的回答还是那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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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阮窈沉默了片刻，侧过头，认真地端详着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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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霍衍之。”她忽然开口，“你明明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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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车厢里除了引擎的轻微嗡鸣，再无其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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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男人沉默着，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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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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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阮窈的心底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甜，夹杂着一丝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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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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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拒绝我，又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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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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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让我觉得，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只是你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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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霍衍之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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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女孩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像蓄着一汪水，清澈见底，映着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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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里面没有质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困惑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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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没有那个意思。”他开口，语气不重，却透着一丝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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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你是什么意思？”阮窈追问，“你说你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是在告诉我，我们不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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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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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霍衍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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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阮窈慢慢地低下头，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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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过了许久，她才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失落，反而扯出一个极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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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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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伸手，准备去推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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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他的心跟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往下沉时，阮窈却停了下来，转过头，重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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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昏暗的车厢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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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说的是‘暂时’，对吗？”她问。</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