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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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来找阮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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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找什么找，人不好好地在这儿陪我这个老头子吗？”霍老爷子拿拐杖轻轻点了点地，语气里满是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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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刚才想要给我的‘素心’浇水，结果眼镜落在房里，等再过来看看我的宝贝们，就瞧见这丫头正给我的‘素心’浇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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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小丫头不仅认得这盆‘素心’缺水，连浇灌的手法都比我这花匠还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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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霍衍之的视线落在阮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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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爷爷的这些兰花全是珍稀品种，娇贵得很，照顾起来的门道极多，外行人根本不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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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前世的她，连仙人掌都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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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懂养花？”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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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阮窈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草稿，弯着眼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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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算懂啦，我外公也喜欢养花，我小时候常看他摆弄，听他念叨过几句，记住了些皮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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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这话半真半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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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外公确实喜欢花草，但并不像霍老爷子这样痴爱，她前世对此也毫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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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是嫁入霍家后，为了应付不苟言笑的老爷子，才偷偷下苦功去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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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霍衍之黑沉的眼眸盯着她，没有说话，让人猜不透他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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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止是皮毛！”霍老爷子宝贝似的摸了摸那盆“素心”的叶子，“你这丫头，比我花重金请来的花匠还有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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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指了指旁边一盆叶片上带着墨色斑纹的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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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你再看看，这盆‘大唐凤羽’，有什么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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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显然是考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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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霍衍之的眉心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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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阮窈却没有半分紧张，她走上前，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脸上挂着自信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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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盆品相极好，叶片厚实，墨斑清晰，是上上之品。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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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话锋一转，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花盆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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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这盆土似乎有些板结，根部的透气性可能不太好。兰花娇贵，最怕烂根，再这么下去，怕是会影响明年的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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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霍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不住了，他连连点头，看向霍衍之的表情里，带着几分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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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见没？这丫头说得头头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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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又看向阮窈，语气越发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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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你说，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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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好是换土。用松针土、花生壳和火山石混合，既能保水又能透气。而且，我看这暖房的湿度有些高了，最好白天多通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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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阮窈侃侃而谈，眉宇间是霍衍之从未见过的从容与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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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怯生生看人眼色的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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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站在阳光下，整个人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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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得好！说得太好了！”霍老爷子一拍轮椅扶手，中气十足地吩咐，“衍之，听见了没？去，把墙角那袋松针土搬过来，今天就让你霍爷爷我，亲眼看看这丫头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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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霍衍之薄唇微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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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沉默着走过去，那袋土不轻，他却毫不费力地单手拎了起来，走到了阮窈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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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三人围着那盆“大唐凤羽”，霍老爷子兴致勃勃地指挥，阮窈则熟练地处理着兰花的根系，霍衍之在一旁给她递着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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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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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时间，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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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这时，一个佣人匆匆走到暖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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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爷子，夫人让霍总过去一下，说是有位重要的客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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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霍老爷子眉头一皱，显然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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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知道了，让他先去客厅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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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摆了摆手，把佣人打发走，视线又落回到阮窈身上，那眼神，是越看越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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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霍衍之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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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爷爷，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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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看了一眼阮窈，又对霍老爷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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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您别让她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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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去吧去吧，我心里有数。”霍老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赶走一个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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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等霍衍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暖房外，霍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才淡了些，他转动轮椅，正对着阮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