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疼，能有鸡飞蛋打的滋味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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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八哥儿本就是个废人了，不在乎再废一双眼睛，看不到火儿，恐惧也能少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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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应他的仍是一片凝重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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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在死之前，八哥儿还想再看眼李玄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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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跟着谷丰、穆珩混入了兵部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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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又满身贵气的人，如今竟脚带镣铐，坐在一堆杂乱的枯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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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发丝凌乱，神色憔悴，样子狼狈又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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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八哥儿从未见过这样的李玄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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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头咸咸涩涩，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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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觉得唯美的人或物，都不该落得这般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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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玄尧在看到他的脸时，也怔愣了一下，显然不知还会有人替他留在此处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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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八哥儿见过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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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唇角扬起，八哥儿冲着李玄尧拱手施礼，主动招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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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穆珩费力撬锁时，李玄尧大步走过来，手法娴熟地撬开了牢门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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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穆珩又赶着去救谷俊等人，同时在那边紧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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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快把衣服换了，动作慢了，大家明日都得去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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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玄尧却对八哥儿打着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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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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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八哥儿答：“八哥儿来替殿下，为殿下争取多一点的逃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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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玄尧剑眉紧锁，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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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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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八哥儿却态度坚定地笑着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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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八哥儿本就是殿下的影子，为殿下分担危险，本就是八哥儿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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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八哥儿一人之命，换殿下和其他几人的命，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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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请殿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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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拱手行礼，催道：“请殿下与八哥儿换下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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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殿下！快点，再磨蹭就杀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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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穆珩的催促声从那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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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玄尧却定定地看着八哥儿，锋锐的眼神里似有多种情绪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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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八哥儿知晓李玄尧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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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冷情，却不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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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光凭舍不得他死这点儿，八哥儿便已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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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喉间涌上来的酸涩冲红了眼，八哥儿却笑着催道：“殿下，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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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李玄尧默了须臾，终于脱下了身上那件早已污浊的衣衫，换上了八哥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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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后与八哥儿对视了一眼后，李玄尧朝着地牢的出口退着步子，并同八哥儿比划着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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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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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八哥儿摇头，甚是熟练地打着手语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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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能为殿下而死，八哥儿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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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声接一声的巨响从牢门外传来，滚滚浓烟开始向大牢之内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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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八哥儿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望着他跟了十余载的身影隐入浓烟之中，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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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后一眼，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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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他作为影子，将彻底从李玄尧的人生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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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八哥儿喝下了曹公公给他寻来的药来毒哑自己，然后又自毁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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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踉踉跄跄地摸出地牢，假装被炸毁了双目，没能同几名手下成功逃离，被金吾卫又重新关押在大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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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被拉去天坛火祭的路上，百姓们都在朝他扔到东西，骂他是个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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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八哥儿很庆幸，关在这牢车里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李玄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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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本以为是一个人的赴死，不会有人来为他送行，可八哥儿没想到竟然听到了江箐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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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八哥儿当时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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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他哑了嗓子，又没法给她暗示，告诉她李玄尧不在这里，让她千万不要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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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江箐珂为了救他而死，他这恩岂不是报不成了，到时主人也会跟着伤心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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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在有人及时跳出来阻止，八哥儿这才暗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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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双手紧握着牢车的栏杆，偏着头，一双流着血的双眼盲目地看向某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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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是他最后听到江箐珂声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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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八哥儿心想，借了主人的光，在他死的时候，竟也有人来为他送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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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烈火灼烧肌肤的感觉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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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痛得人撕心裂肺，痛得八哥儿忍不住嘶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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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在他早已毒哑了自己，才没有发声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