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你可以慢慢写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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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颜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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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茶桌上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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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隔着狐狸面具，看不到夜颜的眼神表情，但江箐珂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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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探头看向轩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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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夜是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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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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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箐珂头顶那大大的银盘，突然迸出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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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转头看向夜颜，意兴盎然道：“夜颜，你儿时没做过的事，本宫今晚就陪你做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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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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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去京城的护城墙上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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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箐珂说做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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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都不给夜颜同意或拒绝的功夫，她就拉着人，叫上曹公公一起朝京城的城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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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东宫令牌一出，城门守将放行，江箐珂与夜颜便登上了巍峨高耸的护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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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块块大石头堆砌而成的护城墙很坚固也很高，大约七八层阁楼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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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即使这样，江箐珂还是觉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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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抬手指了指城墙上的飞檐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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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上面去，再高一层，可以看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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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落，江箐珂几脚助跑，将曹公公的背作为借力的弹跳点，腾空跃起，龙刺鞭甩出，借着上面的倒刺儿稳稳勾住檐角上的骑凤仙人，最后跳到了檐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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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颜更是厉害，只是借曹公公的背点了一脚，就跳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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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怜的只有曹公公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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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站的高，望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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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墙内墙外的景色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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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沉寂的，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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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墙之隔，两侧风景却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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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边是六街华灯如昼，热闹喧嚣不休；一边则是远山林木沉沉，月照千里，静谧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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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同一轮月下，全然两个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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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箐珂和夜颜一同望向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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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月色朦朦胧胧，让人恍然觉得像是陷进了一场静谧的梦境，连耳边的风声都带着几分温柔与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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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止说了，到了高处，必须得来几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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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落，江箐珂便将双手拢在嘴旁，冲着远方，扯着脖子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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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箐瑶，你这个瘪、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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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张氏，下辈子你定是下、堂、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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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箐珂喊完后，一脸的舒爽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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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颜，你快也喊几声，把你想骂的人都骂一顿，特别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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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颜摇头，打了个手语，表示自己不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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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箐珂从夜颜怀里掏出炭笔和折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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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把你想喊的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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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仰着下巴尖，故作高冷道：“本宫今夜看你可怜，愿意当你的嘴，替你喊几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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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颜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写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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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道昭昭，岂容尔等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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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江箐珂看了眼，拢着嘴，转身冲着京城里的方向扯脖子喊，还自由发挥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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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龟孙子们，天道昭昭，岂容尔等如愿？去，吃，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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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言毕收音，江箐珂看向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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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痛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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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颜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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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似乎上了瘾，又写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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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必让尔等都死在我的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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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喊完这一遭，江箐珂又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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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不能光喊不好的，得同至亲之人问几句安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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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于是乎，江箐珂又扯着脖子，做起了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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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母亲，我当上太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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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现在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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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时间，可不可到梦里来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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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话落，江箐珂用手肘碰了碰夜颜：“该你了，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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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夜颜垂头拿笔，坐在那里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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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为何，他迟迟未能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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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拿笔的手背，也因过度用力，而青筋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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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良久，他落笔写字，仿若将所有的情绪都注入到那一笔一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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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接过折册子后，江箐珂看了眼上面的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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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母亲勿忧，孩儿必堂堂立世，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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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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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月色朦胧，夜风吹拂耳畔，好似是那至亲之人回应的轻声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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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只苍鹰从他们头顶飞过，逆着月光朝高空而去，仿若一道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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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苍鹰一圈接一圈地向上盘旋，同时俯视着浮华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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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月色笼罩下的城墙之上，一个站在檐瓦上，尽情地展臂拥抱月光和清风；一个则坐在那里，静静地凝望着那个站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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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苍鹰越飞越高，高到那两道身影在鸟瞰的视野中缩成两个点，最后与夜色下的京城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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